第66章 无名账户（2/2）

他看不见后面的人。

“平台不配合？”厉司恒的声音很低。

陈砚如实回答：“不是不配合。平台已经提供了规则内能提供的所有资料。暗鸦使用的是合规接单通道，对方没有违反平台规则，平台没有理由强制披露身份。即便走商业争议流程，也只能拿到托管记录，拿不到个人实名。”

厉司恒的手指停在平板边缘，继续问道：“技术追踪呢？”

陈砚垂下眼，声音更谨慎了些：“无果。”

厉司恒抬眼看他。

陈砚只能把结果说得更清楚：“我们追不到暗鸦。对方没有留下真实地址，没有可用设备指纹，也没有可关联的支付习惯。赏金分流路径全部合规，但实名无法穿透。”

厉司恒看着屏幕，眼底情绪压得很深。

一千万。

十五分钟。

一个查不到真实身份的人，将厉氏从事故边缘拉了回来，然后拿走赏金，干净离开。

厉司恒一直习惯掌控信息。合作方是谁，资金流向哪里，项目风险由谁承担，这些都该摆在他的面前。

可这一次，暗鸦没有给他任何掌控的机会。

对方来了，处理问题，收钱，离开。没有解释，没有寒暄，也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他抓住的线索。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厉司恒极不适应。

周特助低声问道：“厉总，要不要继续从平台侧沟通？”

厉司恒没有马上回答。

他脑中忽然浮现出闻晚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你以什么身份问我？”

那时他被挡在商场门口之外。

现在，他被挡在一串账户编码之外。

他想知道，可对方并不打算让他知道。

陈砚看了厉司恒一眼，又开口说道：“厉总，还有一件事。”

厉司恒看向他：“说。”

“暗鸦留下的只读审计标记，在系统恢复后记录到两次异常尝试。有人想读取并删除旧权限链的历史关联。”

厉司恒的眼神沉了下来：“谁？”

“目前只追到一个外部协作账户。账户备注已经被清空，但历史关联还在恢复。这个账户五年前出现过。”

“五年前。”厉司恒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这段时间，许多事情都在回到五年前。

领证，闻晚怀孕，厉知屿出生，监护安排文件，裴映雪开始进入厉家。如今，连厉氏系统里藏着的旧权限，也是在五年前留下的痕迹。

厉司恒垂下眼，看着平板上的记录，声音冷得压人：“继续查。”

陈砚立刻应声：“是。”

厉司恒把平板放回桌面，又问：“暗鸦那边呢？”

陈砚摇了摇头：“厉总，暗鸦没有再回应。我们发送了续查邀请，对方未接。”

厉司恒沉默片刻，开口道：“加价。”

陈砚微微一怔：“加多少？”

厉司恒看着资金路径图上断掉的实名节点，声音低沉：“两千万。”

陈砚很快收敛神色：“我马上发布。”

他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厉司恒忽然叫住他：“陈砚。”

陈砚停下脚步，回身道：“厉总。”

厉司恒没有回头，只看着窗外，问道：“如果一个人能把自己藏到这种程度，说明什么？”

陈砚思考了几秒，才谨慎回答：“说明对方早就习惯不被看见，也早就准备好不被找到。”

厉司恒的背影有一瞬间的停顿。

这句话落下后，办公室里许久没有声音。

陈砚不确定自己是否说错了话，正要补充，厉司恒已经再次开口。

“所以，你们真的一点都追不到？”

陈砚低下头，回答得很清楚。

“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