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谁惯谁（2/2）

“那你可以选择不吃。”

厉知屿的小脸立刻涨红。

“我要告诉爸爸！”

闻晚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松散。

“你告诉谁都行。这里今天没有小祖宗套餐。”

闻晚心中并非不心疼这个孩子。厉知屿不到五岁，正是最需要母亲的年纪，可他从小被穆华蓉和裴映雪带大，养成了一身被惯坏的脾气，对她这个亲生母亲反而最为疏远。她不是不想对这个孩子好，但她更清楚，此刻若退让半步，穆华蓉以后只会变本加厉。

厉知屿站在客厅中央，抱着书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想哭，又想起下午被水枪滋了一身的事，哭声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戚染将白猫从猫箱里放出来，白猫跳上沙发，绕着闻晚腿边转了一圈。

厉知屿看见猫，立刻皱眉。

“它为什么能坐沙发？”

闻晚看他。

“因为它不骂人。”

厉知屿被噎住，客厅安静了几秒。

他忽然将书包摔在地上。

“我不住这里！我要回奶奶家！我要裴阿姨！”

闻晚没有动。

“门在那边，五岁以下儿童禁止单独出门。你要回去，自己给能接你的人打电话。”

厉知屿抬起手腕，按下儿童手表。

电话拨给了穆华蓉，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他又拨给裴映雪，这一次接通了。裴映雪温柔的声音从手表里传出来。

“知屿，怎么啦？”

厉知屿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裴阿姨，妈妈不给我做饭，她还凶我。”

闻晚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了新闻频道。她对裴映雪这个人并不陌生。当年她坐月子时，穆华蓉便将裴映雪带进了厉家，说是请来照顾孩子的远房亲戚。裴映雪做事妥帖，温柔细致，对厉知屿照顾得无微不至，渐渐地，孩子与裴映雪的关系比与她这个亲生母亲还要亲近。闻晚从不愿去揣测裴映雪的心思，但有些事，不揣测也看得分明。

裴映雪那边安静片刻，声音更柔了。

“晚晚姐可能还在生气，你要乖一点。你把电话给妈妈，我跟她说，好不好？”

厉知屿抬头看闻晚，递出手腕。

“裴阿姨要跟你说话。”

闻晚看了一眼手表屏幕。

“不接。”

厉知屿愣住。

裴映雪的声音仍从手表里传出来。

“晚晚姐，孩子还小，你别跟他计较。要不我现在过去给他做点吃的……”

闻晚拿过厉知屿的手，按下挂断。

手表屏幕暗了。

厉知屿瞪大眼睛。

“你挂裴阿姨电话！”

闻晚松开他的小手，语气不重。

“这里姓闻的说了算。”

厉知屿气得跺脚。

“这里是爸爸的房子！”

闻晚看向他，唇边带了点淡淡的笑意。

“那你让你爸爸回来给你做饭。”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智能屏自动亮起。厉司恒站在门外，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额前的发丝被夜风吹乱，身后是别墅区明亮的路灯。他的神情带着疲惫，眼底有未散的沉郁。从公司赶来的这一路上，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的不是母亲的强势，而是闻晚在电话里说的那几句话。机场四个小时，月子里撑场面，生日那天没有卡片的包。那些事他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此刻却一桩一桩地堵在胸口。

厉知屿冲到门口。

“爸爸！”

闻晚看着屏幕，没有起身。

厉司恒抬头看向摄像头。

“闻晚，开门。”

闻晚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声音不紧不慢。

“厉总，探视请预约。”

厉知屿趴在门边，急得拍门。

“爸爸，我饿！”

闻晚放下水瓶，语气很轻。

“从现在开始，谁饿，谁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