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天殇界 2（2/2）

沈青禾偏了一下头。

“什么意思？”

“它的意识散在整个界域里。”阿沐开口，“每一寸空气，每一条脉络，每一块石头。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在。它无处不在。”

她顿了一下。

“但它不集中。它的意识是碎的，散的，像是被揉碎了洒在整个界域里。每一片都很微弱，每一片都在颤动。我想找一个点去接触它，但找不到。因为它根本没有中心。”

沈青禾安静了几息。

一个疯了的天道，意识散在整个界域里，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它就在她身边，在空气中，在脚下的脉络里，在那些修士腐烂的身体里。但她没法“去”找它，因为它没有一个可以敲开的门。

她想起死域的天道。那个天道有一个化身，能坐在她对面，能和她说话，能苦笑，能递出核心。

“天道……”她开口，“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阿沐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双手安安静静地放在膝盖上，透明的、没有实体的手。

她是天道，她出不了自己的界域，但分出来的这道意识让她第一次站在了另一个界域的内部。

“你知道天道和界域的关系是什么吗？”她开口。

沈青禾看着她。

“天道和界域里的万物是连在一起的，每一株灵草，每一只灵兽，每一个修士，从它们存在于这个界域的那一刻起，就和天道有了联系。天道能感知到它们的状态，能感受到它们的变化。”

她顿了一下。

“就像我能感觉到沐阳界每一片灵田的干湿，每一座矿脉的深浅，每一个修士突破时的灵力波动。我不用特意去看，那些信息会自动流过来。几十万年来，一直如此。”

沈青禾安静地听着。

“但天殇界的天道，比我和沐阳界的联系更深。”阿沐开口，“它护住了所有修士的意识，这个行为把联系放大了几百倍。每一个修士的痛苦，每一个修士的绝望，都传给了它。”

沈青禾的呼吸轻了一瞬。

“你是说……”

“它无时无刻不在感受这些修士的痛苦。”阿沐开口，“每一秒。每一刻。从他们身体开始腐烂的那天起，到现在。”

“同为天道，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枯灵树的枝干在暗紫色的天光下微微晃动。

“所以它疯了。”

“嗯。”阿沐点头，“换我，我也得疯。”

沈青禾安静了很久。她看着石桌上的裂痕，脑子里翻过很多东西。

天道疯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侵蚀。是那块从天上掉下来的石头，是上界投下来的碎片。

如果碎片被收走，被净化，侵蚀的源头就断了。

它那丝清醒的意识也许能从痛苦中浮上来。

哪怕只浮上来一瞬间。一瞬间就够她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