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正确的方向（2/2）

“一千年啊。”丹溪子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你当年是什么样子，还记得吗？”

徐道陵没有接话。

丹溪子继续说道：“我记得。那时候你在散修里没什么名气，到处找丹方，找材料，找一切能让你突破的东西。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蹲在一个坊市的角落里翻玉简，翻了一整天，连饭都没吃。”

徐道陵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远的事。

“后来我们聊上了。你跟我说，你想找到一种新的炼丹路子，不走前人走过的老路。你说现成的丹方都是别人嚼过的，没意思，你要自己闯出一条来。”

丹溪子顿了一下。“我那时候觉得你这个人有意思。散修里像你这样心气的人不多。后来我们经常一起研究丹方，你出想法，我试药性。那几年，我炼出了不少新东西，你也突破了不少瓶颈。”

徐道陵低下头，看着石台上那枚玉简。

“再后来你走了。”丹溪子的语气平静，“你说你要去更远的地方找机缘。”

徐道陵沉默了很久。

丹溪子看着他。“什么时候变的？”

徐道陵抬起头，目光落在石壁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两百年前。”他开口，“我卡在大乘中期，怎么也突破不了。我试了所有办法，找遍了所有遗迹，能试的都试了。没有用。”

徐道陵继续说道：“后来苍溟子找到我。呵，我们俩一样的处境。”

“所以你帮了他。”

“我不止是在帮他。也是帮所有同病相怜的人。”徐道陵摇头，“等研究成功了，所有人都能受益。”

丹溪子看着他：“只要是修士，都会有瓶颈。靠自己迈过去这个坎，不是更好吗？”

徐道陵沉默了一会儿：“和你们这样的天才，说不清楚。”

丹溪子：“能修炼到大乘期，哪个不是天才？你也是！”

徐道陵的嘴唇动了一下。

“现在你的眼睛里，只剩下一件事——突破。”丹溪子说，“为了这件事，你什么都做得出来。你已经不在乎自己用什么手段了，你只在乎结果。你当初的心气，已经半点都没有了吗？”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

徐道陵低着头，苦涩一笑：“呵，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丹溪子从门板上直起身，朝他走了两步。“徐道陵。”

“嗯。”

“你还能回头。”

徐道陵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看了很久。

“回什么头。”他开口，“我已经走到这里了。实验做了，人杀了，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丹溪子皱起眉。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往外递消息？”徐道陵看着他的表情，摇了摇头，“你每次被关着的时候，袖口都在动。你以为我没看到？我只是没说。”

丹溪子沉默了一息。

“你也在往外递消息。”徐道陵说，“你递的是真消息，我递的是假消息。苍溟子以为我在替他找人，其实我是在拖时间，等外面的人准备好。你以为我不知道？”

丹溪子看着他。

“所以你也在演戏。”

“嗯。”徐道陵点头，“只是我演得比你好。苍溟子到现在都以为他在利用我。”

丹溪子沉默了很久。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走？”

“走不了了。”徐道陵说，“苍溟子给我的东西，我用了。侵蚀入体，我已经没法全身而退了。”

他站起来，看着丹溪子。“所以别跟我说回头。我回不了头。”

丹溪子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那就跟我回去。”丹溪子说，“你做的事，回去之后自有公论。但至少你不用再躲了。至于侵蚀一事，我们可以一起研究。”

徐道陵看着他，忽然笑了。

“丹溪子，你还是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