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阴影（1/2）

密室深处，阴暗无光。

苍溟子盘膝坐在石台上，白衣覆满尘埃，长发散落。

面前的地面上摆着一排玉简，每一枚都记录着最新一批实验体的灵力数据和侵蚀反应。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枚，神识沉入，快速扫过。

失败。

第二枚。失败。

第三枚。还是失败。

试验到现在就一点进展都没有！都是废物！

苍溟子的呼吸沉了几分。他抬手，一掌拍在石台边缘。

石台裂开一道细纹，不深，但足以让整个密室为之一震。

尘土从石壁上簌簌落下。

“又失败了。”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被反复挫伤后的疲惫与怒意，“三千年。我等你给一个方向，等了这么久。侵蚀之剑，天元秘境，抢夺机缘——哪一样我没做？可我得到了什么？”

阴影在角落中缓缓流动。

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微微翻涌了一下，声音平静如常：“失败是正常的。你在做的是前人从未做到的事。”

“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才能成功？”苍溟子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那片阴影上，“我还要等多久？”

阴影：“时机未到。”

苍溟子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听出来了。

那种敷衍，那种漫不经心，那种你急什么反正我无所谓的态度。

每一次他追问进度，每一次他要求明确的指引，阴影都会用同样的话搪塞他：时机未到不要急你三千年都熬过来了。

“你在耍我。”苍溟子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阴影没有说话。

“你让我去各种秘境收集侵蚀，我派人去了。你让我封锁看台抢夺那丫头的机缘，我做了。你让我用散修做实验体，我也照办了。你给了我一堆指示，可我得到了什么？”

苍溟子的声音越来越沉，“玄天宗丢了，全天下都在耻笑我，实验也毫无进展。而你！”

他猛地站起身，“你除了说时机未到，还会说什么？”

阴影缓缓翻涌，声音依旧平淡：“你在质疑我？”

“我是在质疑你。”苍溟子盯着那片黑暗，“你的承诺从来没有兑现过。每一次我问你突破的方法，你都说还不是时候。每一次我问你侵蚀的根源，你都说以后你会知道。你给我的只有试探和空话。”

阴影沉默了几息，然后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呵……”

“你笑什么？”

阴影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讥讽，“你以为你是在为我做事？你不过是借我的手，做你自己想做的事。你太想突破了，想得发疯。我给了你一根稻草，你便死死攥住不放。你能怪我吗？”

苍溟子面色铁青。

阴影的声音悠悠的，“你们人类啊～贪得无厌，急功近利，稍微尝到一点甜头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得不到就怨天尤人，得不到就怪别人。你说你在质疑我？”

苍溟子的呼吸忽然轻了。

他听出了一个词。人类。阴影说的是，不是你们修士。

那是一种局外人的语气，像是站在人这个物种之外，居高临下地俯瞰。

苍溟子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盯着那片阴影，声音压低了几分：“你……不是人？”

阴影安静了。

密室中只剩下烛火微弱的光芒在石壁上跳动。

苍溟子的手缓缓按住了膝上横放的侵蚀之剑，剑身冰凉，剑柄上那些暗色的纹路在微光中微微闪烁。“你到底是什么？”

阴影没有说话，但那股极淡的威压从黑暗中渗出来。

密室中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然后迅速暗了下去。

一股沉沉的、不属于人类修士的气息从阴影中缓慢蔓延开来，带着泥土的腥味，带着被深埋了漫长岁月后重新翻动出来的腐烂气息。

苍溟子的手攥紧了剑柄。

阴影开口了：“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那句话的语气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不再有敷衍，不再有安抚，而是冷漠至极。

苍溟子的后背微微发凉。

他退后半步，侵蚀之剑横在身前，剑身黑气微微涌动。

……………………………………………………

长宁宗。夜色降下来的时候，山道上的人已经少了。

萧逸从练功房出来，沿着山路往回走。

三天前的事还在脑子里打转。

他走到山道拐角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前面不远处，赵明珠正蹲在灵田边，面前摆着一株灵植。

苏瑾站在她旁边，低着头，两人在交谈着什么。

走近了，才听到赵明珠的声音：“……又枯了。我种了三次都这样。”

萧逸走过去，在他们旁边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那株灵植。

叶尖发黄，根茎萎缩，确实是养废了。

苏瑾开口：“你浇的水太多了。这种赤岩草要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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