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渔翁得利（2/2）

这一路下来，即便他心性沉稳，额角也沁出一层冷汗，顺着下颌缓缓滑落。

他弓着腰，艰难地往前挪，心里忍不住腹诽：“这些通道原来是给‘老鼠’准备的吗？就不能修得宽敞些，连腰都没法挺直，实在憋屈。等抓到安塞，我一定要主动争取审问他的差事，好好把这份苦头讨回来。”

这份念头在心底反复盘旋，算是枯燥煎熬的潜行里唯一的念想。

他默默打定主意，等任务结束，定要好好出一口闷气。

不知道在黑暗里爬行了多久，前方缝隙里漏进来一缕微弱的光线。

男人的眼睛猛地一亮，压抑不住的喜色从眼底闪过。

他放轻呼吸，抬到胸前的右手缓缓探出，指尖扣住通道尽头那扇简陋木板门的边缘，悄无声息地向内一推。

木门发出一声干涩、细微的 “吱呀” 声，外面的风迎面灌了进来。

“终于出来了，真不容易啊。”

男人松了松紧绷的肩背，嘴角浮起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手脚并用，缓缓从木门的出口爬了出来。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暂时驱散了密道里淤积的土腥与霉味，他抬眼，正要打量这片出口连通的区域。

可视线还没有完全铺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贴在了他的身后。

粗重、漆黑的拐杖尖端打磨得异常尖锐，没有半分预兆，如同毒蛇突刺，狠狠从他后颅贯入，刺穿头骨。

笑意还僵在男人的脸上，瞳孔骤然涣散，喉咙里只挤出一声短促的、如同漏气一般的嗬嗬声。他浑身的力气一瞬间被抽干，身体重重向前扑倒，“咚” 的一声砸在地面，再也不动了。

木杖缓缓从他的头骨里抽回，粘稠暗红的液体顺着杖身缓缓滴落。

安塞垂眸看着地上的尸体，声音沙哑低沉，轻轻自语： “这一路上还真是辛苦你了，放心，这只是开始而已，之后还会有很多人下去陪你的。”

安塞弯腰，手指在尸体衣襟里摸索片刻，把那卷誊录着诅咒法阵的鞣皮卷轴、还有分装材料的密封皮囊一一取了出来。

借着周遭的光亮，安塞将卷轴徐徐展开，目光扫过上面法阵的纹路，连法阵边角最细微的节点都完整复刻在内，没有一处疏漏。

他指尖摩挲着皮面上的墨痕，鼻腔里哼出一声冷峭的嗤笑：“你这家伙干活还挺细致。这样一来，我也省事了。”

他将两样东西收进自己怀里，做完这些，他才缓缓转头，望向身后掩映在阴影里的庄园。

这里曾是他的家，脑海中所有安稳温馨的画面，如今都被畸形病、诅咒和德洛斯的计划碾得粉碎。

一声沉沉的叹息从他胸腔溢出，随后安塞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他曾经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