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家庭（2/2）

这种认知修改的力量，想想都觉得有些可怕。可眼下这个节骨眼上，确实省去了很多解释的麻烦。

凌司在客厅坐下，接过一乘寺贤母亲递来的茶水，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屋内的陈设。一切都是普通家庭的模样，温馨、整洁、带着生活的痕迹。

但不知为什么，这过于顺利的开场，反而让他心里浮起一丝不真实的感觉。一切未免都太“顺利”了。

一乘寺贤的母亲端来茶水后，便自然地坐在对面，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温和，开始细数一乘寺智的优点。

成绩如何优秀，性格如何得体，将来一定会有出息。她说话时嘴角带着笑意，像在展示一件精心打磨的作品。

凌司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打断了她：“我听小智提起过，他还有一个弟弟。他是什么样的人？”

女人脸上的笑容顿住了。

她敛起笑意，语气淡淡地：“一个没用的家伙而已。不值得我们去讨论。”

“聊聊也没关系吧？”凌司语气依然平和，“毕竟我们是一乘寺智的朋友，很了解他的优点，也想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用眼神示意巫师兽。

巫师兽嘴角抽了抽，但最终还是悄悄举起了法杖。

“小智是天生的天才，做什么都比别人快，比他聪明，比他懂事，从来不需要我们操心。”女人像是没有注意到凌司的小动作，继续用那种平淡而疏离的语气说着，“至于小贤……平庸，迟钝，不懂得察言观色，做什么都慢半拍。我们对他唯一的期望，就是不要拖累小智。”

“你们不觉得……这种想法会影响小孩子吗？”凌司压着声音问了一句。

“你是说小贤？”女人轻轻地笑了笑，那笑意里没有温度，“他变成什么样，我们才不会在乎。我们有小智就够了。”

她再次绕回了一乘寺智的话题，语气重新变得柔和起来。

听着女人的话，巫师兽凑到凌司耳边低声道：“需要我出手干预一下吗？”

凌司沉默了片刻，视线一直钉在女人那张依然在自顾自说话的脸上。然后他站起身，猛地抬手，精准地落在女人的后颈上。

话音戛然而止，女人身体一软，倒在沙发中。

巫师兽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显然没想到凌司会选择这种方式：“不……不用这么暴力吧？虽然她说的确实很过分……但用魔法休整一下应该就可以了……”

“贝尔斯塔兽，”凌司没有理会巫师兽的惊讶，目光仍落在那张因为昏迷而显得格外安静的脸上，“检查一下她。”

贝尔斯塔兽应声上前，俯身检查。加支兽和黑亚古兽则开始在房间里四处查看。

巫师兽站在一旁，看着几只数码兽行动的身影，低声道：“这样做……不太好吧。”

凌司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仍然落在沙发上那个昏迷的妇人身上，像是在等一个答案，一个连他自己也不确定是否存在的答案。

“很遗憾，她身上没有被其他力量干预过的痕迹。”贝尔斯塔兽直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那些话，确实是她自己真正的想法。”

“偏爱啊……”凌司低声重复了一遍，“最麻烦的情况。”

“小司，我们这边有发现。”加支兽拿着一本笔记本从房间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神情。

“那是什么？一乘寺贤的日记？”

“不，是一乘寺智的学习计划。”加支兽翻开笔记本，指了指其中一页，“有趣的是，到这里就停了，之后的页面全是空的，就像这个人，在某个时间点以后，彻底从这个家里消失了。”

“会是阿耳戈兽的影响吗？”巫师兽问道。

“不，我们已经确认，阿耳戈兽所影响的时间已经消失，这里也不会留下那种痕迹。”凌司解释道。

黑亚古兽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接话道：“一乘寺智的房间也很久没有人住了。书桌上有灰，衣柜里只剩几件旧衣服，床单叠得整整齐齐，不像是临时外出，更像是……”它顿了一下，“很久没有回来过。”

“分子兽说，房间里有数码世界残留的数据痕迹。”

“一乘寺智是被选召的孩子？”

“还不能确认，但他一定接触过数码世界。”加支兽合上笔记本，“而且不是那种碰巧路过，而是真正被卷入过的痕迹。”

贝尔斯塔兽站在窗边，望着楼下那条安静的街道，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在这样的家庭和环境下成长，又接触了数码世界……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转过头，看向凌司，“一乘寺智，该不会把数码世界当成一场游戏来摆弄吧。”

“也就是说……”加支兽顺着那条思路往下推，“千年兽的搭档很可能就是一乘寺智。因为他那些随心所欲的想法，数码世界才发生了改变。而一乘寺贤之所以会成为被选召的孩子，也不是偶然。是因为一乘寺智想让他的弟弟体验一下自己创造的游戏？”它点了点头，“逻辑上倒是说得通。”

黑亚古兽没有多做评论，只是看向凌司：“小司，接下来怎么做？”

凌司站在原地，翻阅着一乘寺智的学习计划。

“先回去吧。大致情况，我们心里有数了。”他转头看向巫师兽，“帮忙处理一下这边的事。至少让那个孩子的母亲改变一下想法，那样的家庭环境，对一个孩子来说太痛苦了。”

巫师兽轻轻点头：“我明白。”

凌司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玄关。几只数码兽紧随其后，脚步声在午后的走廊里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