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苦恼的无限龙兽（2/2）

但它没有消失。

反而越来越清晰了。

梦中，它经历了一段十分开心的时光，那种开心不是战场上击溃敌人的痛快，也不是获得力量的满足，而是一种更柔软的、它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它看见了狭小的房间，看见某张模糊却亲切的脸。

它听见笑声，听见呼唤，听见某个名字被反复念起，那个名字不是“无限龙兽”，而是别的什么，一个它醒来后怎么也想不起来的称呼。

最重要的是，在梦中，它身边有人陪伴。

那些人关心它，在乎它，那种感觉如此真实，真实到它在梦中几乎要哭出来——如果兵器也会哭的话。

可每一次，当它快要看清那些人的脸时，梦就碎了。

它猛地睁开眼，映入视线的只有冰冷的金属天花板和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那些温暖的画面像沙一样从指缝间流走，怎么也抓不住。

一个没有过去的兵器，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梦？

那些记忆从何而来？是组装它的零件残留的碎片吗？是那些被拆解的改造系数码宝贝们曾经的回忆吗？

还是说……在它被制造出来之前，在它成为“无限龙兽”之前，曾经存在过别的什么？

它不知道。

它第一次发现，原来“没有过去”这件事，不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状态，而是一种巨大的空洞。

而这个空洞，正在被那些梦一点一点地填满，却又在每一次醒来时，重新变得空空荡荡。

无限龙兽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些梦。

钢铁帝国的最强兵器，不该有这种软弱的东西。

可那些梦，依然会来。

不过最近它发现自己只要远离领地，做梦的次数就会相应减少，而这个发现也让它不得不远离自己的领地。

“不知道……螺栓兽它们有没有完成我吩咐下去的工作。”

无限龙兽低声喃喃着，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借这句话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说实话，它并不信任螺栓兽那批后来加入钢铁军团的究极体数码兽。

信任这个词，对无限龙兽来说本就有些奢侈。

作为钢铁帝国的最终兵器，它习惯了用力量和利益来衡量一切关系。但螺栓兽它们的情况更加特殊，它们并非真心归顺，而是来源于黑暗战斗暴龙兽背后的势力。

那个势力是什么、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把这批究极体“送”到钢铁军团来，这些问题，无限龙兽一直没有找到确切的答案。

它只知道一件事，天上不会掉馅饼。

那些家伙留在身边，是助力，也是隐患。用得好，是一把锋利的刀。用不好，就是插在自己心口上的刺。

想到这里，无限龙兽在心中暗暗叹息了一声。

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过，就像那些梦一样，藏在这具冰冷金属身躯的某个角落里，不愿被人发现，却又不肯彻底消失。

它调转方向，朝着自己的领地走去。

也许它确实是放心不下，想去亲自督查一下螺栓兽它们的工作进展。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酿成大祸。

也许……它只是舍不得那些梦。

舍不得那些温暖的、柔软的、不该属于一个钢铁机器的画面。

回到领地，闭上眼，说不定那些梦还会再来。

说不定这一次，它能看清那些人的脸。

与此同时，地下庇护所内。

八神太一腰间的神圣计划，正在悄然亮起。

那光芒很淡，它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然后，它又暗了下去。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