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四场熊灾：被动过手脚的震烈弹（2/2）

“谁动的。“

“查不出。“他脸涨红了，又愧又急，“赶造这几日，军械坊进进出出多少人；昨夜又有那么多中了魇、神不守舍的……“

我把那截断引信拈起来，焦黑的切口在指腹下硌手。

我独自走上南城墙。

继位不过一天，常服上沾满烟灰血污。我扶着城垛，看西南方向——白龙湖又恢复了从前的蔚蓝，冬天不上冻的湖面平得像一面镜子，在惨白的天光里泛着柔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向东北眺望，灵鸦之巅立在天光里。山顶的积雪被朝阳镀了一层薄金。

它到底认不认我。这座山，这条地脉，认不认我这个神信。

我不知道。

脚步声自身后上来。阿克西妮娅走到我旁边，顺着我的目光望了一眼灵鸦之巅，没有就我的第一场战斗做任何评价。

“训练还没开始，“她开口，“战场先给你上了头一课。“

她顿了顿。

“接下来，从头学。“

熊灾过后第三天，阿克西妮娅把我从伤兵堆里拎了出来。

城里还在收拾。烧焦的房梁一根根抬出城，井台、蓄水池边撒了石灰，断臂的、裹头的在医馆前排成两行等换药。我左腿上那道被空腔边缘扫出的伤结了痂，走路仍扯着疼，本打算再去城墙帮着搬石，她叫住我，把我带到海东广场东北边的一个小房子。

“从今天起，你坐堂。“

小房子是青石垒的，门脸不高，门楣上垂着几缕祭神的彩线，年头久了，红的发灰，蓝的发白。北山的人不叫它衙门，也不叫庙，只叫“堂子”。神信平日里办的事都在这里：断不清的家务纠纷来断案；丢了魂、中了邪、被亡人缠上的，来追魂；求平安、问吉凶、挑个好日子动土娶亲的，也上这儿来。

前堂摆一张磨得发亮的长案，几条长凳，案后供着祖灵龛，龛前一只小铜炉，长年三两支细香。后堂是禁地，寻常人不许进，里头立着一根矮索伦杆，杆下埋一块从白龙湖底捞上来的镇石——城里失了魂、招了邪的，按老规矩都要抬到这块石头前来做追魂，墙上挂神鼓、神铃，架上摞着一卷卷发黄的册子。

其实今天开始坐堂前，我先去见过了兀舍。

复活之后，他话比从前更少，成天跟他的猎犬待在一处，喂水添料，谁去了他都只抬头看一眼，招呼也不打。

我在木栅栏外蹲下，问他：“你'死'的那天，流风城堡外的松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靠着栅栏，手里慢慢捋着一条犬的背，好像没听见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