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繁星家的侍女：一样的衣纹（2/2）

风声萧瑟，吉澜没有应声，只是微微垂眸，脚步放得更轻。这般沉默，已然是答案。

寒风渐渐凛冽，行至半路，路边草丛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瑟瑟响动。

一只小野兔冻僵在枯草深处，后腿蜷缩，浑身发抖，动弹不得，只能蜷在原地御寒。

吉澜立刻驻足，放轻动作拨开交错的枯草，俯身将小兔轻轻拢进掌心。

确认只是低温冻僵、并无重伤后，她细心将兔子挪到一处避风的厚草堆里，轻轻放下，替它拢好周围的枯草挡风。

她直起身，定定望着草堆里缩成一团的小兔子，久久没有移步。

良久，她低声呢喃：“不该赶尽杀绝的……”

我静静立在一旁看着她，这个圣母一般的人儿。

我也说不清自己是想笑她，还是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种隐秘的钦佩。

她明明知晓家族旧日那场阴暗清算，却依旧见不得无辜生灵受难，只是旧事早已尘埃落定，无从挽回。

短暂沉寂后，我们继续朝着繁星废墟前行，心里那股闷劲越来越重。

繁星废墟就在前头，黑黢黢一片，卧在雪地里。

吉澜拎着那叠黄纸走到主屋前的空场。她先拢了一小堆干枯枝，捡几块碎石圈出简易的祭位，又抬手理了理衣襟，俯身将黄纸平铺在柴堆之上，没有繁复说辞，只静静垂首默祷片刻，才引火点燃。烟气细弱，在冷白的天光里慢慢散开，是北山旧族传下来、不事铺张的祭拜法子。

她转头同我说，我可以随意四处走动，她要在这里待上一阵。

我独自走开，本指望这片人迹罕至的荒寂之地，能压下心头纷乱。可心绪始终安定不下来，脚步不知不觉拐进荒芜的下人偏院。

这里过火的痕迹触目皆是，大半墙被烧得发黑，泥皮一块一块往下掉。地上全是碎砖黑灰，踩上去簌簌响。

我慢慢踢着脚边碎石，目光扫过一道道龟裂土墙。

墙缝里一点微光吸引了我的视线。我蹲下身，伸手抠开结块的灰土，摸出一小片褪色的织物残料，边上还嵌着一枚被烈火灼得变形的碎银饰片。织物上绣着细密独特的暗纹，银片上刻着极简的标识。

有些面熟。

指尖捏着残片，过往模糊的记忆猛地翻涌上来。小时候我见过妈妈压在木箱最底层的旧衣，衣料边角，绣的正是一模一样的纹路。

心口猛地一震。

妈妈。她到底是什么人？

啊，我终于抓住了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违和。伊万当初何以特意寻来，烧死母亲，焚毁我们的住处？

倘若她只是寻常流民，在伊万眼里本就和蝼蚁一般，根本不值得他特意出手。

母亲压在木箱底层的衣料纹样，此刻竟出现在繁星家的废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