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五起命案：杀死伊万（2/2）

可我也无意再逃。一心奔赴的事，终究落幕了。

呼吸间满是浓烟呛人的气味。

不知何时，门被外力撞开，护卫与仆役拎着水桶争相涌入，四下泼水，竭力压制肆虐的火势。

尼娜快步穿过狼藉火场，冲到我身侧伸手扶住我，半搀半架着向外撤离。

烈焰蒸腾、烟气翻涌之间，一道身影落入眼底。一如我初次相见时那般，她身着一袭苔绿色天鹅绒高腰长裙，静静立在混乱的人群边缘。

快要踏出房门的刹那，我猛地挣脱尼娜的手，折返奔至窗边。

我牢牢盯着伊万那具被烈火灼焦的躯体上，久久不愿移开。

尼娜追上来，用力拉扯我的胳膊，语气急促：“再不走，就走不成了。”

是我，制造了北山城的第五起命案。

浓烟顺着塔身翻卷升腾，火光映红半边天。

整座城堡都乱了，护卫和仆役的喊声搅在一起，救火的和逃窜的挤来撞去，兵器磕碰的脆响混着浓烟里的咳嗽声，全是惶然无措的骚动。

尼娜半拖半拽地架着我，借着烟熏火燎的乱劲，顺着人潮往外溜。

身上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中和粗布衣衫摩擦撕扯，血把衣料浸透，贴在皮肉上，又冷又沉。

二十年前的仇，在那一刀捅进去的时候，终于得报。可我并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快感，反倒像被抽空了，胸腔里空荡荡的，只剩下麻木。

整座城堡的布局我素来不熟，烟火裹挟之下，更是辨不清东南西北，只能任由尼娜带着我逃窜，只求能躲开身后的围捕。

已经有人认出我了，身后有护卫在喊：“在那！抓人！”

我们只能往烟更浓的地方钻，一路东躲西藏，刚开始还能大致辨认大门的方向，可逃窜中一次一次的变向，加上浓烟封眼，最后彻底迷了路，只剩单纯的躲藏。

身后的呼喝声越来越近，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紧咬在耳边。有护卫举着火把转过回廊，火光刺破厚重烟幕，扫过我们方才藏身的断柱。刀刃碰撞的脆响近在咫尺，有人高声呼喊着合围搜捕的指令，零星的箭矢擦着墙面飞过，石屑簌簌往下落。

不敢停留片刻，只能被尼娜攥着手腕，拼尽全力往前疾冲。

前方巷道口忽然横出持矛拦堵的护卫，长矛直刺尼娜心口。我猛地甩开她的手，用力把她往侧边暗影里一推，急声低吼：“你先跑，往深处巷子钻！”话音未落，我径直迎着矛身扑上去，徒手死死攥住滚烫粗糙的矛杆，强行偏开刺向她的锋刃。矛尖擦着我的肋腹划开皮肉，木杆上的倒刺狠狠扎进掌心，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发力猛撞，逼得那护卫脚步踉跄，暂时将他滞在原地。

尼娜没有独自逃开，趁着护卫被我牵制的空隙，飞快绕到那人身后，捡起地上一块碎石狠狠砸向护卫后颈。护卫闷哼一声晃了晃，短暂失神。尼娜立刻回身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拉着我趁这个转瞬的空隙，侧身掠过斑驳的石廊，顺着陌生的院墙一路疾奔，慌不择路钻进层层叠叠的偏僻巷道。

有一瞬间，阳光穿过烟雾，我大概辨明了方向，我们并不再朝着大门的方向靠近，而是偏离了原本通往主楼出口的路线，扎进了我从未踏足过的西北侧后院。

“方向不对！”我朝尼娜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