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烧死我：林间遭袭（2/2）

仍然是黑的。不是看不清，是纯粹的暗。

我伸出手臂，手指摸到粗糙的木质纹路，就像熊灾中我从老松树中醒来一样。不同的是，此刻我是躺着的。

我继续摸索。

头顶是板子，身下也是板子，两侧也是板子。上下左右都没有什么多余的富余空间，上面的板子距离我的脸也就十公分。

棺材。

我铆足了劲向上捶打踢蹬，但棺材应该是被死死捆住了，我的劲儿全被重重的棺材板轻描淡写地吃掉了。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在木壁之间弹回来，闷闷的。

棺材的震动让我感觉到，应该是被放在板车一类的东西上。

车轮碾过冻土，一下一下颠着我的脊椎，疼得钻心，又憋得慌，但我甚至无法蜷起身缓解半秒。

板车外面的人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层一层的浪堆上来。有女人在哭，有男人在吼，有孩子在尖叫，还有某种低沉的、像祷告又像咒骂的嗡嗡声。那是人群，被激怒的人群。心不住往下坠。我不知道他们要把我运去哪里，难道是要活活把我埋了。

板车停了。棺材盖被掀开，光像一把刀子捅进来。我被两只手架出棺材，拖着勉强站立着，后背撞上一根柱子。粗糙的树皮硌着脊梁骨，绳子在胸口绕了一圈又一圈，绑得死紧。

一切在电光火石间完成了。

太阳悬在头顶正中，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我的脸皱成一团，眼睛半天才将将能张开一道缝隙，近前已经空无一人。

眼睛刚刚适应光线，眯着眼看了一圈。

这是个碎石铺的圆场子，东南边立着一根木杆，八九米高，杆顶安了个斗，斗里塞着肉，乌鸦在上面盘来盘去。场子中央有个三阶高台，我就被绑在台子上。

台下全是人。广场塞得满满当当，前头的妇人互相攥着胳膊，后头的年轻人踮脚往前探，再往后是骑在父亲脖子上的孩子，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他们的脸凑在一起，我分不出哪张是好奇，哪张是恨，好像也差不了多少。

有人举着火把，有人在喊，有人往我这边扔石头。石头砸在柱子旁边的地上，碎屑溅在我脸上，沙沙的，有点疼。

小腿一阵刺痛。我低头，干燥的豆荄已经堆到了膝盖。我看了看那些人手里的火把，腿软了一下。

我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脸。并没有。

广场那一头搭了个台子，台上有把高背椅，红丝绒绷面，椅背雕着缠枝花。

那一身华贵，在满场肃杀的恨意里，像一朵开在血泊之上的假花。

有人喊了一声“安静”。我顺着声音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