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烧死我：她还活着（2/2）

尼娜还想跟，嘴张了一半，我朝老尼浑那边偏了偏下巴。“你给他熬碗粥，熥熥身子。”她看了看老尼浑，依旧斜靠在炕边被褥垛上，手指时不时轻微地弹动一下。

尼娜叹了口气，从袍子里掏出一副盘成几圈的细皮条，递给我。那皮条是鹿筋搓的，柄上磨得发亮，鞭梢缀着几根老鹰的尾羽，甩起来呼呼作响。

“要是迷路了，你就甩这个。鞭花三响，我能听见。”

我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冲她笑了一下，掀开门帘，走进了明晃晃的雪野之中。

既然佛果春没有丧身在昨夜熊灾之中，寻找母亲与追查凶手，便不再是两件分开的事。这北山城里，有人正在一个一个地清除神信家族的人，佛果春也好，放火恶魔也好，都在这名单上。

不管是为了保护佛果春，还是为了留住放火恶魔的性命，由我来处置。找到凶手，是唯一的、也是必须完成的任务。在这个人再次动手之前，我得锁定他。

两件事已经拧成了一根绳。这根绳子吊住了我的全部心智，也吊住了我的命。

上午的太阳是白色的，照得雪地让人睁不开眼。沿途的聚落里，有人打扫院子，有人跪在熊灾中死去的人前哭。一头在昨天熊灾中受惊的驯鹿被主人牵着鼻子慢慢踱回院子里，脖颈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活着的人还在继续活着，烧火、喂牲口、修补栅栏。

白龙河的水声隐隐传来，我加快了脚步，走出了汗。北城门就在眼前。

北城门到了。城墙已经被打扫干净，碎石和断木清到了墙根底下，可石缝里的血迹还在，冻硬了，干涸了，变成一片一片暗褐色的冰壳子，泛着冷铁般的锈色。昨天那场仗的惨烈，都嵌在这些石缝里。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尼娜给的响鞭，出了城门，往老尼浑点的那个方向走。

远处，灵鸦之巅折射出太阳的七色光彩，她纯洁而静谧，像洞悉一切的大地之母。眺望她的瞬间，心底竟生出一丝渺茫的希望。

我穿过那片被熊群践踏过的战场。雪地上还留着密密麻麻的爪印，深的浅的，一层叠一层，被冻硬之后像嵌在雪壳子上的浮雕。几棵老松树干上挂着被熊爪撕开的树皮，露出底下苍白的木质，风一过，碎木屑还在往下掉。熊尸已经不在了，昨天夜里被家民拖进了城，剥皮、割肉，能吃的部分都不会浪费。

老尼浑点的位置大概在三百米开外，将穿过一小片稀疏的柞木林。走着走着就觉得这段路眼熟。尼娜带我去她那个秘密基地时，走的就是这个方向。

林子里很静，刚才在北城门口还听见麻雀叫，这会儿连风声都停了。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和靴底踩进雪里的咯吱声。有节奏的脚步声很容易让人陷入思索。

凶手的杀人顺序，是否有规律？下一个，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