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三起命案：问心无愧（2/2）

娜斯佳笑笑，拿了一块面包，揪下来一小条塞进嘴里，把剩下的部分递给我，又把我们的粥调换了一下。

看我好像松了一口气，她掩嘴笑起来，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他要是想毒你，不会浪费这么多好食材。”

不知为何，我有些恼，没有吃那块面包，而是另拿了一块。

兀舍把族旗往椅背上一靠，坐下就撕了块黑面包，蘸着酸奶油大嚼起来。

乌赫古和宝珍坐在斜对面，乌赫古不动餐具，只是盯着他，目光沉得像两块生铁。

宝珍使了个眼色，又踢了一下桌下的靴尖。兀舍只当没看见。

他歪着头，跟安德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刀把是铜的好还是木的好、谁的皮靴材质更好……竟是些纨绔子弟的话题。说到兴头上，两人当场约定改天去比试一回刀法，败者要把自己最好的皮草输给对方铺炕。

娜斯佳托着下巴看着他们，指尖在杯沿上慢悠悠地转着。餐桌上的气氛明显松了一瞬——只有乌赫古握着碗的手，骨节还是白的。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在他看来，这个刚从城墙上撤下来的逃兵，居然还有脸在餐桌上跟人比刀法赌皮草——每一句吹嘘都在坐实这个儿子的厚颜无耻。宝珍又在桌子底下踢了兀舍好几次，兀舍浑然不觉。直到乌赫古手里的叉子啪地断了，兀舍才转过脸来，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的笑。

乌赫古眉头拧到一处，声音压得极低：“兀舍，你出来。”

兀舍把面包搁下，抬起眉毛看着他。“我不出去。要问就在这儿问。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你不顾自己的脸面，也得顾着青云家的脸面。出来！”

“爸，你就当着大家的面问。”兀舍把餐巾往桌上一搁，嘴角浮起那丝少年人特有的、不怕死的笑，“你问，我答。我保证给青云家长脸。”

乌赫古沉沉吐了一口气，“昨晚东城墙的事，你给我说清楚。撤了兵是不是你干的。”

兀舍往椅背里一靠，“是我撤的。”

“你知不知道全城都在说你什么。”乌赫古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凿出来的，“说你被伊万收买了，说你听信他要拿东城墙换神信之位。青云家几辈子的脸，让你一天就丢尽了。”

兀舍拿餐巾擦了擦手指，然后站起来，解开猎装的胸扣。

他把右肩亮出来。三道爪痕从肩胛骨外侧斜斜划下去，最深的那道结了黑红色的痂，边缘还泛着暗绿。“这一道，第三头。它踩着同类的背从巷墙上翻下来，我正面捅进去，它一爪子顺着矛杆就兜头划下来了——差点把我胳膊卸了。”他把手背翻过来，虎口到手腕一道暗红的疤，“这一道，第五头。它一口叼住我那黑狼犬的后腿，我上去掰它的嘴，它反口就给我来了一下。是我那狗替我挡了第二口，不然我这只手就交代了。”他又把裤腿往上一拽，小腿胫骨上一大片青紫色的淤伤，“这一块，最后一头。矛断了，我抄起块砖头砸在它鼻梁上，它一爪扫在我小腿上，把我撂在巷墙根下，后脑磕在墙砖上——当的一声，我眼前黑了好一阵。等我缓过来，它已经被我的人捅翻了。我爬起来踹了它一脚，好家伙，死了还硌我一下。”

说着说着，他咧开嘴，骄傲地笑了。那笑是少年人才有的。带着点混不吝的得意，也带着点“你们现在才知道”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