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二场熊灾：熊爬上来了（2/2）

垛墙之下，一名断腿战士静静等着巨兽靠近，等熊踏入攻击范围，他拔开火油罐塞子，猛地抱住熊头引燃火油。没有人喊他的名字。城头喧嚣压过一切，熊嗥、金铁碰撞、骨骼断裂的声响死死缠在一起，任谁的呼喊，转瞬就被吞没。

阿克西妮娅和乌赫古一直顶在熊群涌入的豁口战斗。

一头熊从侧面扑过来，阿克西妮娅正被正面那头巨兽逼得步步后退，根本来不及转身。乌赫古从背后取下长弓——这么近的距离，弓臂已经施展不开，他反握弓臂，用包铜的弓梢狠狠砸在那头熊的鼻梁上。熊吃痛偏了头，他顺势把弓梢卡进熊嘴，抵住它的上下颌，腾出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猎刀，一刀捅进熊的咽喉。熊吼着往后倒，他抽刀回鞘，重新把弓挎上肩膀。

尼娜急匆匆奔来，刘海贴在额头上，脸上全是灰。她连喊带比划地扑到乌赫古面前：“北城墙！北城墙突然聚集了好多熊！也开始……开始爬墙了！”乌赫古正和阿克西妮娅背靠背站着，听见这话，往北边望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眼前一波又一波涌上来的熊群，犹豫了片刻。

“快去！”阿克西妮娅没有回头，后脖颈上一条汗湿的发辫甩了一下，“南边有安德烈，北边交给你。”

乌赫古从她肩后撤开半步，顿了片刻，像是还有话想说，最终只是提弓转身，带上一队人往北城墙赶。奔出数步，他猛地回头朝尼娜高声喝道：“去东城墙看看！”

尼娜转身便往城墙下跑，脚步又急又脆，身子一矮便从混战的缝隙里钻了过去，快得像一缕烟火在硝烟中穿行。

面前是越来越多的长爪巨兽，身后是伤痕累累、矛刃残缺却半步不退的战士。阿克西妮娅把剑锋抬起来，剑尖抵着那头巨兽的喉咙。她没动，肩膀上的血痂裂开了，正顺着臂甲往下淌，她自己好像不觉得。

上一次熊灾来时我缩在树洞里，眼前一片漆黑，只有外面骨头碎掉和吞咽的声响。这一回我扒在石窗沿上，一切尽收眼底，胃里翻上来一股酸水，我使劲咽回去。

一个战士被熊掌捅穿了胸口，整个人挑离地面，四肢在空中弹了两下，甩下垛口，落下去时砸翻了缝里，熊嘴凑近了没急着咬，唾液先滴在腿上，皮靴面蚀出焦黑的洞，露出底下翻卷的白肉，那战士的嗓子像是被冻住了，叫都没叫出来就没了声息。不远处的垛墙根，不知谁扔了断矛扑上去，刀尖还没够着熊脖子，长臂横着一扫，脊椎断掉的脆响混在熊嗥里。

垛口边，一个被撞断腿的战士靠在垛墙上，等熊凑近时拔掉了怀里火油罐子的塞子，一把抱住熊头，把自己和那头熊一起点着了。人和熊滚下城墙，火球砸进城墙根下黑压压的熊群里，没有溅起一点回响。

空气里全是血腥和火烧油脂的焦味。

我缩在中层石窗后，盯着顶层厮杀，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