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流风家族：斯拉夫午餐（2/2）

尼娜肚子靠在桌沿，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抬手抹了把嘴角。

娜斯佳轻轻拉开长桌左手的第三把高背椅坐下，将餐巾铺在膝上，然后朝对面指了指。“坐吧。主位旁边那两把椅子不要坐，那是柳德米拉和她儿子的位置。”

于是我和尼娜分别坐到长桌右手第三把和第四把椅子上。

门再次被推开时，进来的是阿克西妮娅。她拉开长桌左手第一把椅子——与娜斯佳之间隔了一个空位。娜斯佳摆弄着发梢，没有抬头。她们之间仿佛隔了一堵真空的墙。

“有什么发现吗。”她没看我，声音干涩，透着疲惫。

我说暂时不好说。

她把餐巾铺在膝上，动作和她女儿一样轻，一样不急不缓，“青云家的人，我信得过。乌赫古不会杀孩子，吉澜也不会。兀舍——”她顿了一下，“兀舍是有些浑，但不至于浑到这个地步。”

“你觉得不是青云家的人。”

她垂下眼，没有接话。把汤匙往盘边推了推，把脸转向窗外。

“虽然蹊跷，但三天之内找不到凶手，你还是得走。我作为神信，必须秉公办事。”她眼中恢复了那种威严。

当她看向门口时，那种威严又瞬间消失了。

伊万站在门口，他嘴里含着一块方糖，慢吞吞地抿着，也不急着进来。柳德米拉拄着支架在他身后，等他先走。而后径直走到长桌尽头那把高背双头鹰椅前，拄着支架的柳德米拉帮他拉开椅子，又拉开他旁边的椅子自己坐下，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伊万抖开餐巾铺在膝上，端起面前的水晶杯晃了晃。柳德米拉又重新拄上支架，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给他倒上。她一只手撑着桌沿保持平衡，另一只手举着酒瓶，红紫色的液体稳稳沿杯壁滑入杯中。接着她又拿起他的汤碗，探到汤盆里给他盛汤，稳稳地搁回他面前，一滴没洒。

伊万扫了一眼长桌，眉头拧了一下，“安德烈呢。”

伊万一坐下，阿克西妮娅就把脸转向了窗外，手指在膝头的餐巾上无意识地绞着。听见这话，她转过头来，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说出一个字。

“他有事要忙，等他一下。”娜斯佳的目光随着仆人往她杯里斟的都柿汁缓缓移动，语气不容置疑。

伊万挑了挑眉毛，端起酒杯喝了半杯。

娜斯佳举起杯子朝我抬了抬：“欢迎我们的客人。”抿了一口，笑得像个精灵。

“伊万大人，”我放下杯子，郑重地看着他，“我是北山的新人，也能分到松明吗？”

伊万正在用餐巾擦手，他的手指在亚麻布边上停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在餐桌上提这个——不是提王子涵的命案，而提松明，这个不值一提的小东西。“当然。”他把餐巾放回原处，动作不急不缓，“回头让管家把你的人头记上去。不过，你要松明做什么？”

“只是希望别人有的，我也有。毕竟老尼浑说过，您以前对分发松明这件事并不慷慨。”

伊万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不是之前那种藏在嘴角的慈善家似的微笑，是真正被逗乐了的笑，从喉咙深处滚出来，“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怎么说的？说我不肯分给别人？”

尼娜比我更快地点了点头。

“你们怎么不去问问青云家，问我有没有分过给他们？”伊万端起水晶杯抿了一口，把笑意慢慢收回去，“那时候没有分给家民，是因为冶金正在紧要关头，需要大量使用松明，同时人手又紧，我们实在来不及加工。但神信家族的份例，我可是一点都没有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