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不去了（1/2）

初七这天，赵剑和冯云一起到总部医院，向老爷子告别，他们要回东江上班了。

杨老除夕被接回家过春节，初一初二都没大问题，虽然时清醒时糊涂，但身体状态也没啥大碍。

初三一大早，风云突变，杨老无法独立起床了。这老革命的身体，就如同一台超负荷运转多年的老机器，突然就转不动了。

最焦急的是杨雪，她找到保健医生：

“医生，我爷爷为什么在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啊？”

医生叹了一口气，又摇摇头：

”首长出现了内脏机能衰竭的状况。”说完又是摇头。

内脏机能衰竭，杨雪当然懂得这句话的含意。眼泪一下就冒了出来。

杨老被紧急送往医院，医生们穷尽了各种手段，都没能让他站起来，一直都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

赵剑和冯云到达病房时，杨老爷子半倚在垫高的枕头上，浑身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眼皮松垂，目光呆滞。

失智之后，他早已辨不清来人，任凭谁站在跟前，只偶尔无意识地轻轻动一动手指。

病房里很安静，只剩下监护仪器嘀嘀嘀的轻声。

“爷爷，你感觉好一点了吗？”

赵剑站在老爷子床前，弯下腰。

杨老茫然地望着他，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话来。

赵剑轻轻捧起杨老的一只手，只见输液管顺着手背蜿蜒接入，安静输送药液。一只小小的针管，将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牢牢困在这张病床之上。

赵剑轻轻坐在床沿，轻轻把老人枯瘦发凉的手拢在自己掌心。他喉头发紧，心口沉甸甸堵着，明明还有许多话想说，可又清楚，这些话语，老爷子已经听不明白了。

一旁的冯云，安静立在床边，眼底早已经蒙了一层水汽。假期将尽，他们必须动身，赶回东江，各自的岗位还在等着，一堆摊子、待办的公务，容不得长久滞留京城。

“爷爷，我是赵剑。”

赵剑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要走了，回东江上班。不能在这里陪着您了。你要保重。”

他轻轻摩挲老人骨节突出的手背：

“您安心养病，好好休息。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会记住您的教诲，不给杨家丢脸。迟些时候，等我将工作安排好了，再回来看您。”

老人没有回应，眼珠微微一转，茫然地望着他的脸，像是看一个陌生的访客。

赵剑缓缓松开手，慢慢站起身。脊背绷直，抬手，敬了一个标准、庄重的军礼。

这个军礼，敬的不只是床上这个已经认不出他的老人，是老爷子一生的坚守，是往昔所有的教诲，也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和上次一样，然后老爷子见到赵剑敬军礼，他的右手也本能地动了动，但已经做不出像样的回礼动作了。

一旁的冯云强压住眼底的酸涩，在老爷子的病床前：

“爸爸，我也要走了，您好好保重，我再回来看您。”

说完，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腰身弯得很沉。

直起身时，她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人，然后掉头，和赵剑一起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冯云不停抹拭着的眼角，擦去不断涌出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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