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我是来陪哭的（2/2）

大家静静站在墓前三鞠躬、默哀。

冯云母亲首先情绪失控，哭出声来，扑上前抱住墓碑，用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抚摸冯毅的头像：

“小毅，妈妈来看你了，你看，你爸爸来了，你妹妹也来了。”

冯云很快也情绪失控，一下子跪倒在墓前，泣不成声：

“哥哥，我来看您了。”

冯伯则默默地蹲下身子，从包里将祭品一件件拿出来，茅台酒，中华香烟，水果，各种东江食品，糖果，纸钱以及各种纸质祭品：房屋、汽车、游艇……此外还有供奉用的胶碗和胶杯。

冯母和儿子“聊”了十几分钟才放开墓碑，她对儿子说了家乡的变化，还说了冯云的婚事：

“小毅，你妹妹今年要结婚了，到时，我们可能来不了，现在就算是告诉你啦。等一下，让妹妹敬你一杯酒，你要保佑妹妹一辈子都幸福啊。”

听了母亲这番话，冯云又是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汪小玲和冯云一起，默默将祭品整整齐齐地摆在墓前。

冯伯一连点燃了一包香烟，整整齐齐地放在碑前，然后打开一瓶茅台酒，将酒倒在手掌上，开始慢慢擦拭墓碑，首先擦拭五角星，然后擦冯毅的头像，接着是墓碑上的名字……

冯伯老泪纵横，手上的动作又慢又轻，那形态，就好像是在帮三岁的儿子冲凉，轻轻为他在擦拭身子。

汪小玲一边帮忙整理祭品，一边不停地擦眼泪，她昨晚就想到了，今天，自己肯定又是个陪哭的。此情此景，心肠再硬也会掉泪。

冯伯将一瓶茅台全部擦在墓碑上，又开了第二瓶。

冯伯将酒递给冯云，对她说：

“小云，你给哥哥倒酒。告诉他，你要结婚了，提前给他敬酒。”

冯云双手端着酒瓶，往墓前的三个杯子倒满了酒，用哭腔说：

“哥哥，妹妹给你敬酒了。”

老罗提来了一个铁皮做的炉子，让他们焚烧祭品。

大家围在炉子周围，一人一件，慢慢将纸质祭品投入炉火中焚烧，谁都没说话，足足烧了一个多小时。

祭品烧完，冯母又开始和儿子唠嗑，唠着唠着又哭开了。一直下午四点才离开。

刚走十几步，冯母又掉头跑回去，抚摸着墓碑：

“小毅，爸妈和妹妹要走了，你自己保重了，爸妈老了，不知以后还能不能来看你，你要保佑妹妹啊，还有，这位小汪妹妹，是你妹妹的同事，她也来看你了，你以后也要保佑她啊。”

一席话，惹得冯云和汪小玲又不停的擦眼泪。

老罗送他们到了停车的地方，冯伯拿出五条芙蓉王香烟，还有一箱五粮液白酒送给他，这些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老罗推辞不受，冯伯说：

“这些东西都是我在家里就准备好，特意带来给你的，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老罗见推辞不了，只好收下，冯伯又掏出一万块钱递给老罗：

“我们年纪大了，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来到这里，放点钱在你这里，每年清明和逢年过节，就麻烦你替我们买点供品，拜托你了。”

“这点没问题，我一定能做到，只要我还在，都会完成。只是，也不用这么多钱啊。”

冯伯说：

“钱就放你这吧，如果有战友的家属来了，遇有困难的，你就帮帮他们吧。”

上车离开时，老罗举起枯树枝般的右手，向他们敬了一个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