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病房(2/2)
换好之后,他站在舱边低头看了一会儿。
林卓然睡得挺沉,脸颊还带着点发热之后的红,但体温已然比刚才在孤雌院那会儿退了不少,最起码等他醒来后不会那么难受了。
西尔兰德在舱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他不知道林卓然什么时候才会醒,但他注意到那只搁在舱沿上的手动了一下,手指头无意识地朝他那边的方向探了探,像是在找什么。
西尔兰德看了两秒,迟疑地将自己的手递过去。林卓然的手指头碰到他的指尖,顺着蹭了蹭,攥住了,渐渐地连带着睡梦里都安稳了些,眉头松了开来。
最后他没抽回手,就那么让林卓然这么攥着,自己则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如果林卓然没有生病,那么他这会儿大概是在实验室里抽查几只小笨蛋的实验成果,然后用厚实的书本卷起来敲他们的脑袋,问你们到底干什么?
那几名学生每次被他敲脑袋都缩着脖子,嘴里嘟囔着“院长我们错了”,然后乖乖回去重做......
但这会儿,他已无心在外逗留了,因为林卓然躺在这儿,让他的心里难以踏实、难以冷静下来。此刻,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觉得应该看着点,万一这家伙醒了找不着他,指不定得闹出什么笑话来。
西尔兰德睁开眼,目光落在林卓然脸上。
在他的印象中,林卓然除去精神力暴乱期外,其它时候都应该是朝气蓬勃的。脸上永远带着笑,声音永远清脆响亮,不管是在办公室里端着餐盒推门进来,还是在孤雌院被一群小虫崽围着爬,这虫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用不完的劲儿才对。
现在倒好,一张脸烧得红扑扑的,嘴唇干得起了一点皮,头发睡得乱七八糟,有一撮还翘着,随着呼吸一晃一晃的。
西尔兰德伸手,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往下按了按。按下去,又翘起来。再按,再翘。
他正按到第三回,林卓然忽然皱起了眉。痛苦来得很快,刚才还睡得挺安稳的,下一秒眉心就挤出一道褶,嘴唇也抿紧了,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西尔兰德收回手,静静盯着他。
林卓然在梦里大概是不好受的,头微微偏来偏去,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声音太小,听不真切。西尔兰德凑近了些,屏着呼吸听了半天,只抓到几个断续的音节。
西尔兰德叹了口气,另一只手伸过去,在他紧皱的眉心上按了一下,“林卓然。”
对方没醒。
“林卓然。”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食指在他眉心又揉了两下,顺着鼻梁往下捋了捋。
林卓然的眉头终于松了一点,嘴里还在嘟囔,这回西尔兰德听清了。
“……您别走……别不要我……”
西尔兰德没把手收回来,就那么搁在他脸颊上,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隔一会儿蹭一下。
过了大概半分钟,林卓然渐渐安稳了,睡沉了,嘴角又慢慢弯回去,跟刚才那副难受样子判若两虫。
西尔兰德看着他,低声说了一句:“做什么梦了。”
林卓然当然不会回答。
外面走廊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大概是值班的护工推着车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