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感情升温（1/2）

魔域的长夜无尽绵长，猩红血月沉沉悬于穹顶，漫天暗红光晕倾泻而下，覆满整片黝黑荒原。黑土之上凝着淡淡的血色微光，远远望去，宛如一层经年不褪、凝固成寂的血海，压抑得人心头发沉。

石林静谧幽深，隔绝了外界的杀机与风声。

苏凰与萧墨尘在此静静调息了半个时辰。

自阴阳双修功法成型，一道无形无质的灵力闭环便牢牢扎根在两人经脉丹田之间，从未断绝。温润纯粹的灵力顺着隐秘脉络周而复始、循环往复，从她丹田流转至他身侧，又循着原路缓缓归返，生生不息，暖意潺潺。

这种羁绊太过奇妙，早已超脱寻常同门、盟友的界限。

仿佛胸腔之中跳动的不再是独属于自己的心跳，另一道沉稳温柔的心率隔着虚空与她同频共振，轻轻叠在自己的脉搏之上。没有半分违和侵扰，只余下一种安稳妥帖的贴合，像是漂泊半生的孤舟，终于寻到了专属的港湾。

苏凰缓缓起身，身形舒展，试着轻轻活动方才麻木废力的左臂。

指尖微动，澄澈炽热的凤凰真火悄然萦绕肩头旧伤，细碎金火温和灼烧着破损的皮肉肌理，残余的刺痛酸胀被一点点抚平、消解。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肩背沉重的坠痛感尽数褪去，受损经脉被双修灵力滋养得愈发通顺，周身气力回笼大半。

身侧的萧墨尘亦随之站直身躯，微微转动左肩，动作轻柔克制，小心翼翼避开未愈的重伤。

得益于苏凰至阳至纯的凤凰真火渡入滋养，他肩头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早已彻底止血，外翻的皮肉被灵力牢牢封住，不再渗血恶化。虽未完全结痂愈合，依旧隐隐作痛，却已然不碍行走赶路、提剑御敌。

他抬眸看向身前女子，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细致关切，嗓音清浅温和：“身子可还受得住？”

“无碍，能正常赶路。”苏凰垂眸敛去掌心流转的细碎火光，将佩剑稳稳归鞘，眸光沉静望向南方无尽黑暗，“魔宫必定已派出大批追兵，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加快脚程。”

萧墨尘微微颔首，默然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出幽暗石林，再次踏入被血色笼罩的荒芜旷野。

头顶血月缓缓西移，偶尔被厚重墨色云层遮蔽天地，刹那间大地陷入彻底的漆黑死寂，唯有风声呼啸过境，转瞬血色月光再度洒落，明暗交替间，更添魔域绝境的诡谲压抑。

苏凰走在前方半步的位置，萧墨尘紧随侧后方，两人始终保持着三尺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个距离恰到好处，抬眸可见彼此眉眼，侧身可护彼此周全。

可双修缔结的灵力羁绊，早已彻底抹去了两人之间的生疏距离。

无形的暖流萦绕在二人周身，交织成一道温润的屏障。苏凰即便不回头，也能清晰捕捉到身侧之人的所有状态。

她能循着共鸣的灵力，感知到他平稳绵长的呼吸节奏，捕捉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频率，甚至能精准窥探到他心绪间最细微的起伏——前路未知的警惕、连日血战的疲惫，还有一缕淡淡的、温柔绵长的柔软心绪，隐晦缠绕在循环的灵力之中，丝丝缕缕，尽数传至她心底。

这份无需言语、无需触碰的通透感知，让她心头微颤，不敢深想，却又舍不得推开。

良久，苏凰轻声开口，嗓音清淡，带着一丝探究的平静：“你我的灵力，一直在共鸣。”

萧墨尘脚步未停，目光静静落在她纤细挺拔的背影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笃定，应声答道：“是双修功法的宿命羁绊。只要你我相伴同行，灵力便会自主循环互补。距离越近，共鸣越盛，增益越强。”

苏凰指尖轻轻攥紧剑柄，沉吟片刻，轻声追问出心底暗藏的疑虑：“若是……我们分开走远呢？”

若是日后回归仙门，各归其位，遥遥相隔，这缠绕身心的羁绊，是否会断裂消散？

萧墨尘眸光微顿，望向无尽血色旷野，语气平淡无波，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古籍并无记载，无从知晓。”

或许断裂，或许终身牵绊。

两人默然并行，踏着血色大地静静前行，周遭只剩脚步碾过碎石的细碎声响，静谧无声，却并不尴尬。

行出数里，前方一道干涸断裂的河床横亘旷野之上。

河道荒芜已久，不见半分流水，河底遍布嶙峋碎石，被头顶血月染得通体泛红，一颗颗铺陈开来，宛如散落满地、凝固已久的血色珠玉。河床走势笔直向南，恰好避开开阔无遮的旷野，可隐匿行踪，避开追兵探查。

苏凰眸光微亮，脚步一顿，稍作打量便纵身跃下河床。

“走这里。”

萧墨尘紧随其后，稳稳落地。

两侧河岸高耸陡峭，天然隔绝了旷野的视线与罡风，形成一道隐秘安全的天然通道，将漫天肃杀杀机尽数阻隔在外。脚下碎石被踩踏，发出细碎的嘎吱声响，在寂静河道中轻轻回荡。

行走在狭窄安静的河道之中，前路无万丈杀机，身后无追兵围困，一时之间，所有紧绷的神经都悄然松弛下来。

苏凰低头望着脚下蜿蜒延伸的血色碎石路，心头难得生出一丝安然。

不用伪装、不用戒备、不用步步为营算计人心，不用时时刻刻紧绷神经扮演冷漠疏离的魔宫细作苏墨。此刻的她，只需做回苏凰，只需安心往前走便好。

短暂的安宁，是绝境之中最难得的温柔。

“苏凰。”

身后忽然传来萧墨尘清浅温和的嗓音，轻轻打破寂静。

苏凰脚步微顿，缓缓回头：“怎么了？”

暮色血色落在萧墨尘清隽的侧颜之上，勾勒出分明立体的轮廓，明暗光影交错，衬得他眉眼愈发温润干净。

他主动上前两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沉静而认真，直直落在她眼底，轻声发问，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体恤：“你隐于魔域的这两个月，步步惊心，日日伪装……有没有想过放弃？”

不是怕死，是怕熬不住。

苏凰垂眸看向脚下泛红的碎石，眼底掠过一抹疲惫与茫然，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嗓音轻淡，藏着无人知晓的酸涩隐忍：“想过。但不是因为害怕死亡，是因为太累了。”

“太累了。”她低声重复一遍，语气带着卸下所有伪装后的真切疲惫，“日日戴着假面，强迫自己变成冷漠狠戾的苏墨。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做着身不由己的事，喜怒哀乐皆不能外露，连呼吸的节奏、眼底的情绪，都要反复克制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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