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萧墨尘舍命相救（2/2）

那一剑，快到极致，快得撕裂风影，快得连苏凰肉眼都无法捕捉清晰轨迹，只剩一道璀璨清冷的雪白剑光划破血色长空！

魔族将领脸色骤然大变，心头骤升强烈的危机，不敢有半分轻视，急忙提刀全力格挡。

可剑尖灵动诡谲，精准落在魔刀符文缝隙之处，连点三下！

三下清脆兵刃撞击声接连响起，精准、凌厉、力道寸劲恰到好处，硬生生将他蓄满力量的刀势层层震偏、彻底瓦解！

未待对方回神，萧墨尘剑势陡然一转，剑光掠影，寒芒刺骨，径直削向他的咽喉要害！

魔族将领惊出一身冷汗，慌忙倾力后仰闪退，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剑。可脖颈之处依旧被剑气扫过，瞬间裂开一道细细的血痕，温热鲜血瞬间渗出。

他踉跄退去数步，眼底轻蔑尽数褪去，只剩满满的震惊与忌惮，死死盯着眼前神色冷肃的黑衣修士，语声发颤：“你……你绝非普通的元婴后期！”

寻常元婴修士，绝无这般凌厉狠绝、招招搏命的剑法，更无这般能压制化神中期的磅礴力道！

萧墨尘依旧沉默不语，神色漠然，眼底只有护她的决绝与对战的冷厉。

他不答不辩，只以剑作答。

一剑未落，一剑又起。

剑光层层叠叠，如风卷残云，凌厉迅猛，招招直取要害。不同于往日克制温润的剑法，此刻他的剑势带着一股悍不畏死、以身殉战的磅礴气势，每一次出剑都倾尽全身余力，不留后路，不问生死。

风罡呼啸，剑光纵横，魔气与仙力疯狂碰撞炸裂。

魔族将领被这不要命的打法彻底打乱阵脚，被迫连连后退，手中厚重魔刀愈发滞重笨拙，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加深，魔气紊乱溃散，气息节节败退。

三十招转瞬即逝。

魔族将领被逼至绝境，咬牙蓄力，拼尽残存所有魔气，反手一刀狠狠劈砍在萧墨尘早已负伤的左肩！

嗤啦——

利刃破肉，血肉翻飞！

更深的伤口瞬间炸开，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浸透半幅道袍，染红他肩头墨色衣料。

剧烈的重创剧痛袭来，萧墨尘身躯猛地一震，喉间溢出一声低沉压抑的闷哼，面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苍白如纸，毫无一丝生机。

可他双脚稳稳钉在原地，半步未退，分毫未让。

非但未退，反而借着对方刀势近身，身形倏然欺进，手中长剑精准贯穿防御，狠狠一剑刺穿魔族将领的胸膛！

剑尖透体而出，带着滚烫的魔血。

魔族将领瞳孔骤然紧缩，满眼极致的难以置信与惶恐，缓缓低头，望着穿透心口的雪亮剑尖，口中涌出大量黑血，断断续续，语声凄厉破碎：“你……你竟敢……”

话音未落，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余下十数名残存的魔兵，亲眼目睹己方高阶将领被元婴后期的萧墨尘拼死斩杀，吓得胆寒心颤，再无半分战意，面面相觑片刻，纷纷转头仓皇逃窜，不敢再停留半步。

喧嚣血战骤然落幕，荒野重归死寂。

罡风依旧凛冽，血月依旧凄寒。

萧墨尘静静立在满地狼藉之中，修长的剑身微微弯曲，剑尖轻点地面，借着地面的支撑，勉强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

左肩伤口血流不止，染红衣衫，顺着指尖不断滴落，苍白的面容毫无血色，薄唇失尽粉泽，连站立都已然费力，周身气息紊乱微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耗尽了所有灵力与体力。

可他依旧稳稳挡在她身前，未曾移动分毫。

苏凰看着他浴血挺拔的背影，心口骤然酸涩发胀，温热的暖意混杂着无尽愧疚翻涌而上，瞬间模糊了眼底。

她强撑着透支的身子，慢慢从地上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他身前，望着他狰狞可怖的伤口与苍白憔悴的眉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轻颤：“你为什么要来？你差点死在这里……”

明知此去是九死一生的绝境，明知不敌高阶魔将，明知孤身闯入魔域腹地有去无回，他还是来了。

萧墨尘闻言，缓缓侧过头。

血色月光落在他清隽苍白的侧颜上，冲淡了一身肃杀戾气，余下温柔缱绻的暖意。他望着眼前满身伤痕、眼尾泛红的女子，疲惫至极的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嗓音轻缓而坚定，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因为我们是盟友。”

一字一句，郑重赤诚。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死。”

苏凰喉间骤然哽咽，眼眶彻底泛红，滚烫的湿意悄然氤氲眼底。征战半生，杀伐半生，她早已习惯孤身涉险、独自扛下所有生死，早已不惧刀光剑影、不惧绝境消亡。

可从未有人，会为了一句盟友之诺，以身犯险、舍命相护。

“死不了。”萧墨尘轻轻摇头，语气淡然，仿佛肩头深可见骨的重伤不过是寻常擦伤，他目光落在她撕裂流血的肩头，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你的伤，比我更重。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走，寻一处隐蔽之地止血调息。”

说罢，他微微俯身，弯腰拾起散落地上的凤鸣剑与破虚剑，指腹轻轻拂去剑身上沾染的血尘，动作温柔细致，而后稳稳递回她手中。

苏凰伸手接过两柄佩剑，指尖微颤，紧紧攥住剑柄。

下一瞬，她主动抬手，轻轻扶住他负伤的臂膀，小心翼翼避开他的伤口，支撑着他虚弱的身躯。

两人满身伤痕，彼此搀扶，步履缓慢而坚定，朝着魔域南方、远离魔宫的方向缓缓前行。

身后低垂的血月依旧猩红如血，将两人相依相携的单薄身影，在黑土之上拉得极长、极静。

前路茫茫，黑暗无尽，谁也不知道暗处是否还藏着蛰伏的魔兵，不知道新一轮的追杀何时降临，更不知道他们能否顺利走出这片绝境滔天的魔域。

可这一刻，漫天绝境、遍地荒芜，却再也没有半分孤独寒意。

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晚风掠过远方空旷的魔宫遗址，昔日直冲云霄的血色光柱早已彻底崩塌消散，不复往日威慑。

苏凰下意识回头，望向巍峨沉寂的魔宫方向，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不久前，夜冥立于高高的宫墙之上，默然抬手、放任她逃离的清冷身影。

那一瞬的纵容，一念的留情，让她得以活到此刻。

她欠他一条命，这份纠葛，早已说不清、道不明，深深缠绕在宿命之中。

前路黑暗漫漫，生死未卜。

良久，苏凰望着身侧与她共赴险境的萧墨尘，望着他苍白却坚定的侧脸，轻声开口，嗓音轻柔，带着对未知生死的茫然：

“萧墨尘，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死在这里，你会后悔吗？”

风啸旷野，血月无声。

萧墨尘脚步微顿，沉默在天地间蔓延开来。

良久，他缓缓垂眸，目光落在身侧女子的容颜之上，眼底藏着隐忍半生、从未宣之于口的深情与孤勇，字字轻柔，却重逾千钧，响彻寂静晚风：

“不会。”

他浅浅一笑，温柔而决绝，倾尽平生赤诚：

“因为死在你身边，比活着没有你强。”

晚风簌簌，吹乱两人鬓边发丝。

苏凰默然无言，眼底酸涩滚烫，所有的忐忑、迷茫、惶恐尽数消散。她微微收紧扶住他臂膀的手，十指悄然相扣，紧紧握住他微凉的指尖。

血色铺地，长夜漫漫。

两道相依的身影，踏着无尽黑暗与凛冽晚风，一步步，坚定地走向未知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