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天骄聚会（1/2）
论道大会落幕已有十日，天玄城鼎沸的人声渐渐归于平淡，车马络绎的盛况不复再现。可苏凰这两个字，非但没有随人潮散去被世人遗忘，反而如一颗坠落在沧海中央的烈石，掀起层层叠叠、席卷九州的惊涛骇浪。
从五大顶级宗门的秘境讲坛，到四海散修的茶寮闲谈，从妖族万兽山林，到九州每一座城池的街巷坊间，人人都在热议这位横空出世的少年天骄。世人惊叹她炉火纯青的绝世剑法，艳羡她血脉独尊的凤凰本源，更铭记着她力克天骄柳无痕、与顶尖奇才萧墨尘平分秋色的两场惊世战局。
有人将她比作当年惊艳三界、无人能及的碧落仙子，断言她承袭绝世风骨；有人称她是九州千年难遇的旷世奇才，生来便该踏仙路巅峰；更有无数修士笃定预言，假以时日，她必是九州下一位破开天道桎梏、飞升仙界的逆天之人。
满城喧嚣，漫天赞誉，苏凰却始终心如止水。
重回赤炎城营地的这些日子，她将所有外界的浮华与吹捧尽数隔绝心底。白日闲暇，她会驻足练武场，耐心指点凰卫锤炼剑法招式，规整破绽、传授心得；余下大半光阴，她都独居于僻静木屋之中，闭门苦修，日夜钻研《碧落心经》与万剑归宗绝世剑谱。
无人知晓，看似风光无限、稳压同辈的她，心底藏着一份长久的焦灼与桎梏。
她的修为早已稳固在元婴后期巅峰，根基扎实，底蕴浑厚，可化神期的那道天道门槛，却如一道冰冷厚重、无法逾越的铜墙铁壁，横亘在她仙路前方。她能清晰感知到壁垒之后更为磅礴、更为浩瀚的天地力量，指尖触得到突破的契机，心神能窥得更高境界的风光，却始终找不到那一扇推开桎梏、破壁飞升的入口。
前路悬而不定，修为停滞不前，这份隐忧，日日压在她心头，让她不敢有半分懈怠，更不敢沉溺于世俗虚名。
暮色沉沉，晚风穿林，木屋的木门被轻轻叩响。
百里星河推门而入，素来摇扇轻佻、眉眼带笑的温润面容，此刻敛尽了所有闲散，眉宇间凝着几分肃穆。他手中托着一封鎏金烫纹的精致请柬，合拢的折扇收在掌心，不见往日半分洒脱。
“苏姑娘，天骄聚会的请柬。”他缓步上前，轻声道，“五大宗门联合筹办，只邀请了此番论道大会排名前十的顶尖修士，会场设于天玄城主府，三日后开启。此番聚会由天剑宗少主剑无名牵头主办，特意嘱托，望你务必赴会。”
苏凰抬眸，伸手接过请柬。指尖抚过细腻的锦缎纸面，拆开信封，入目是笔锋凌厉、锋芒毕露的字迹，一如剑无名其人，剑意凛然，刚劲无双。
“苏师妹，论道大会匆匆一别，未尽切磋之兴。三日后，天玄城主府，九州各宗天骄齐聚，共叙同道之谊，另有要事相商。望师妹拨冗赏光。——剑无名。”
寥寥数语，看似谦和有礼，字里行间却藏着不容推辞的郑重。
苏凰指尖摩挲着纸面，眸光微沉，心底满是疑虑。她与剑无名交集寥寥，并无深交，所谓要事相商，着实令人费解。
“要事相商？”她轻声呢喃，眉心微蹙，“他能有什么要事，值得召集全九州顶尖天骄齐聚一堂？”
百里星河折扇“唰”地一声展开，扇面清风微动，他眸光深邃，看穿了此次聚会的核心玄机：“多半是为灵界仙宫而来。”
他顿了顿，细细剖析其中利害，语气愈发凝重：“论道大会一战，五大宗门皆看清了灵界仙宫的狼子野心与恐怖实力。柳如烟在青州城修筑的跨界传送阵，虽被你联手众人强行摧毁，断了对方一时的退路与攻势，可灵界仙宫底蕴滔天，柳如烟城府极深、手段狠辣，绝不会就此罢休。”
“用不了多久，她必定会卷土重来，重建传送阵。一旦阵法成型，灵界大军便可源源不断跨界而来，入侵九州大地，届时山河动荡，万灵遭殃，整个九州都将陷入灭顶之灾。”
“五大宗门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已然感受到空前的危机，决意联手抗敌。而此番宗门联合、共御外敌的核心关键，从头到尾，都是你。”
苏凰抬眸，眼底满是不解，心底更是全然诧异：“我？为何是我？”
她不过一介孤身修行之人，无深厚宗门依仗，无老一辈强者庇护，何以担得起五大宗门联合的核心？
百里星河敛了折扇，神色郑重，字字清晰：“纵观整个九州年轻一辈，唯有你，是唯一一个被五大宗门全然认可、真心接纳的人。”
“天剑宗敬你剑法卓绝，剑意通天，同辈无敌；玄天宗服你肉身强悍，战力逆天，心性坚韧；万法宗赞你格局开阔，胸襟坦荡，不恃强凌弱；碧落宫念你品行纯粹，心怀大义，不负传承；至于青云宗，你本是门下弟子，自当无条件信你。”
“五大宗门各有派系，各怀算计，彼此制衡，互不臣服，心中皆有门户私念，唯独在对抗灵界仙宫这件事上，目标高度一致。而你，无派系牵绊，无利益纠葛，实力、心性、格局皆是顶尖，是他们所有人公认的，唯一能扛起大旗、对抗灵界仙宫的人。”
一番话，道尽了其中利弊，也道尽了她身上无形的重担。
苏凰默然伫立，久久未语。
心底翻涌万千思绪，她本一心只求修为突破、查清过往恩怨、护好身边之人，从未想过要卷入各大宗门的纷争，更从未奢求过什么九州大义、天下重任。
可乱世将至，风雨欲来，灵界仙宫虎视眈眈，九州大地岌岌可危。覆巢之下无完卵，若是九州倾覆，她的恩怨、她的修行、她守护的一切，终将化为泡影。
良久，她抬眸，眼底褪去了所有迟疑，只剩一片澄澈的坚定。
“我去。”
声音清淡，却掷地有声，“我不为五大宗门的制衡算计，不为世间虚名浮华，只为九州山河无恙，为天下万灵安宁。”
三日后，晨光破晓，天光澄澈。
苏凰整装出发，携萧墨尘、夜无痕、百里星河三人，策马奔赴天玄城。营地诸事、丹药储备、后勤调度，尽数交由心性沉稳的陆清瑶打理。
此行之初，萧墨尘本是万般不愿。他素来孤高桀骜，逍遥自在，半生独来独往，身为散修，最厌恶宗门牵绊、派系纷争，无意掺和五大宗门的权谋算计。
他直白告知苏凰，只想避世修行，无心俗事。
可彼时苏凰回头看他，眼眸清亮，带着一份无人能拒的笃定：“你从来不是孤身散修，你是我的盟友，是我最信任的人。我赴此局，你便当与我并肩。”
简简单单一句话，击溃了萧墨尘所有的疏离与淡漠。他深深凝望着眼前少女，看着她眼底的孤勇与担当，心底万般情绪翻涌，最终只是默然颔首，褪去所有闲散，随她同行。
他从不愿入世，却愿为她一人，入局涉险。
天玄城主府坐落于城北腹地，占地广袤，气势恢宏。青砖铺就高墙，黛瓦叠叠飞檐，翘角凌云，雕梁精致，府门前两尊镇宅石狮栩栩如生，威严庄重，尽显一方城主的至尊气派。
苏凰一行人抵达之时，府外早已车马云集，各色灵骑俯首而立，往来皆是九州各地的顶尖天骄。
各色宗门道袍错落相间，少年天骄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人神色冷峻，矜贵孤傲；有人笑语闲谈，从容淡然；有人初入盛地，满眼好奇；有人心性沉稳，目不斜视，气度俨然。
苏凰翻身下马，将缰绳递予上前侍奉的侍从，身姿挺拔，气度安然。萧墨尘默然跟在她身侧，周身气场清冷疏离，默默为她隔绝周遭喧嚣；夜无痕面容冷峻，眸光锐利如锋，时刻警惕四方动静，满心皆是对自家主子的守护；百里星河轻摇折扇，温润从容，分寸拿捏得当。
四人刚踏入府门，瞬间便被汹涌的人群团团围住。
“苏姑娘！久违了！我是玄天宗弟子，论道大会上曾有幸目睹姑娘风采！您可还记得我？”一名年轻修士满脸潮红，眼底满是极致的崇拜与激动，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苏凰对眼前人并无半分印象，可面对少年赤诚的模样，心底微暖，并未摆半分天骄架子，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记得，安好。”
一句温和回应，让那名修士瞬间激动得浑身发颤，脸颊通红，手足无措：“苏、苏姑娘！我毕生荣幸，可否与您留影一存？此生足矣！”
“无妨。”苏凰淡淡一笑，从容站定。
少年的同伴立刻取出留影石，灵光一闪，将这一幕定格。
周遭众人见状，纷纷涌上前来，皆是慕名而来，想要与这位九州新晋天骄合影结缘。
人群层层簇拥，喧闹声不绝于耳，可苏凰始终神色平和，眉眼温润，不厌其烦地一一配合。盛名加身，万众追捧，她眼底无半分骄矜，无半分烦躁，唯有从容淡然。
周遭修士看在眼里，心底愈发敬佩。
“传闻苏凰姑娘天赋绝世，性子更是谦和温柔，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比起那些稍有天赋便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宗门天骄，苏姑娘实在太过平易近人！”
赞叹与称颂此起彼伏。
萧墨尘立在人群外侧，静静望着被众人簇拥的少女。阳光下，她身姿纤细，却背负着远超同龄人的重量，温柔的表象下藏着磐石般的坚韧。他清冷的眼底，悄然漾开一抹极淡的温柔笑意，心底是藏不住的动容与偏爱。
夜无痕素来冷硬无波的眼眸中，也泛起一丝隐秘的骄傲。他家主子，从泥泞黑暗中走来，一路披荆斩棘，如今光芒万丈，配得上这世间所有追捧。
百里星河折扇轻摇，从容侧身，不动声色地挡开几个过分凑近、意图刻意攀附的修士，为苏凰护住一方清净，心底暗自感慨，如今的苏凰，早已具备统领同辈的气度与格局。
正当人群热闹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骤然传来。
“各位同道，劳烦让一让！我家少主有请苏姑娘入内厅一叙！”
一名白衣天剑宗弟子拨开人群快步走出，身姿端正，礼数周全，走到苏凰面前躬身行礼：“苏姑娘，少主已在内厅恭候多时，请随我前来。”
苏凰微微颔首，随之迈步向内厅走去，萧墨尘三人紧随其后。
内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静谧雅致，氛围肃穆。厅中仅有十余人，皆是此番论道大会跻身前十的顶尖天骄，个个都是九州年轻一辈的顶尖战力。
剑无名、剑心、玄冰、玄真、法明、法海、碧落、碧瑶……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错落落座。有人低声闲谈局势，有人闭目养神沉淀心境，有人执盏品茶，神色各异，却都带着几分山雨欲来的凝重。
主位之上，剑无名端坐如常，怀中抱着那柄朴素无华的长剑，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面容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深沉的算计与考量。
见苏凰踏入厅中，他当即起身，主动上前相迎，气度从容：“苏师妹，如约而至，快请落座。”
苏凰微微颔首，在侧位落座。萧墨尘、夜无痕、百里星河三人并未入座，身姿挺拔地立在她身后，自成一道坚实屏障，忠心护主，不离不弃。
剑无名的目光落在萧墨尘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萧墨尘身为无门无派的散修，实力莫测，向来游离于宗门体系之外，此番现身，着实出人意料。
“墨尘兄也亲临了。”
萧墨尘神色淡漠，语气直白坦荡，眼底唯有身前少女一人：“苏凰来，我便来。”
简单六字，不加修饰，却道尽了无条件的追随与守护。
剑无名闻言，不再多言，转身重回主位落座。他眸光扫过厅中所有天骄，肃穆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厅内的沉静：
“今日召集诸位齐聚于此，无他私事，只为九州苍生，为对抗灵界仙宫之大敌。”
“此前柳如烟于青州修筑跨界传送阵，虽被苏师妹联手众人摧毁，暂时遏制了灵界入侵的脚步，但灵界仙宫觊觎九州已久，野心不死。不出时日，对方必定卷土重来，重建传送阵法。届时灵界大军跨界入境，九州必将生灵涂炭、宗门倾覆，无人可以独善其身。”
“五大宗门不愿坐以待毙、坐等覆灭，故而决意放下门户之见，彻底联合，共御外敌。今日邀各位前来，便是商议结盟大事——我等将设立九州天骄盟主，统一调度各方战力，统筹调配宗门资源，全军一心，抗衡外敌。盟主之位，由诸位共同推举。”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玄天宗的玄冰率先开口，清冷的声音不带半分迟疑：“我推举苏凰。”
紧接着，万法宗的法明和尚双手合十，面露虔诚，朗声开口：“阿弥陀佛，贫僧亦推举苏施主。苏施主心怀大义，战力超群，心性格局皆是上上之选，乃是最佳人选。”
碧落宫的碧落轻轻点头，眼底满是认可：“我附议，推举苏凰姑娘。”
剑心、玄真、法海、碧瑶等人纷纷附和，尽数赞同。在场一众散修天骄更是争先恐后表态，无人有半点异议。
满厅之人，全员推举，唯独主位上的剑无名始终沉默未语。
他端坐高位，目光沉沉地凝望着下方的苏凰，眸光复杂难辨，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响彻整座内厅：
“苏师妹，众人皆推你为盟主，你可愿意担此重任？”
满堂目光，瞬间尽数聚焦在苏凰身上，屏息静待她的答复。
所有人都以为，盛名加身、万众推崇，她必然欣然应允，顺势执掌九州同辈大权，登顶同辈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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