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百人拒梦共铺现实归途（2/2）

陈德发的妻子也看见了。

她笑了笑。

“老头子，表我收到了。”

陈德发眼眶发红。

“你要赶我走？”

“活人的车还没到站。”

妻子把面碗推开。

“别占死人座。”

陈德发低头很久。

再抬起时，皱纹重新爬上脸。

“我愿意醒。”

桌椅散开。

第一段黑轨断裂。

现实列车内，陈德发睁开眼。

他喘了两口气，按住身边座椅。

“林枫。”

“在。”

“表真送到了？”

“签收记录在。”

“行。”

老人抹掉眼角水迹。

“这破梦，退了。”

金线转向第二人。

孙文山仍站在婚礼红毯前。

苏晚晴没有靠近。

“小葵现实里几岁？”

孙文山身体一僵。

怀里的女儿依旧二十五岁。

现实中的孙小葵，只有六岁。

“她还在医院等你透析结束。”

苏晚晴把第二张药件回执递过去。

“你可以留在这里看她结婚。”

“也可以回去，陪她长大。”

孙文山松开手。

梦中的女儿后退一步。

重新变成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爸爸，回家。”

孙文山闭上眼。

“我愿意醒。”

第二段黑轨崩碎。

梁秋抱紧怀里的婴儿。

苏晚晴站在产房门外。

“现实没有这么顺利。”

“我知道。”

“孩子可能生病，丈夫可能和你争吵。”

“我知道。”

“还醒吗？”

梁秋低头亲了亲婴儿额头。

“这里的孩子不会哭。”

“也不会长大。”

她把婴儿交给梦里的丈夫。

“我愿意醒。”

一根根金线亮起。

一句句回应穿过列车。

“我愿意。”

“我回去。”

“假的再好，也不能替我上班。”

“这句谁说的？”

赵无极抬头。

角落里的乘务员举起手。

“我。”

“你觉悟不高。”

“房贷比较高。”

更多笑声响起。

笑声里，沉睡者陆续睁眼。

林枫打开召唤器。

三份医疗订单的真实回执升上车顶。

药物送达时间。

医生签名。

患者心率。

每一项记录都投向全车。

“各位。”

他握住扶手，声音传进广播。

“现实里没有补完的人生。”

“只有还在等你们的人。”

“想回去，自己签。”

乘客伸出手。

有人按住车窗。

有人触碰座椅。

有人握紧身边人的手。

数百道自愿苏醒的意志同时汇入幽递终端。

“临江梦轨，拒绝签收。”

“虚假收件意志，正在失效。”

黑色轨道大面积坍塌。

被夺走的梦没有消散。

它们化为一段段灰白铁轨，调转方向，接向现实出口。

列车轰然转向。

食梦童的笑声变成尖叫。

“你们会后悔！”

陈德发抓住窗框。

“后悔也是老子的！”

孙文山按住女儿的照片。

“用不着你替我圆满！”

数百道声音撞向车头。

广播器突然炸裂。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从里面摔出。

红背心。

白短裤。

胸口没有血肉。

只有一张展开的复制面单。

林枫一步踏上。

火刑剑压住食梦童脖颈。

“找到你了。”

食梦童没有挣扎。

它低头看向胸前。

面单上的集体收件人正在褪色。

可底部那枚红印，仍有一半没有消失。

苏晚晴指尖金线刺入红印。

一道记忆随之展开。

燃烧的家属院。

锁死的窗户。

站在警戒线外的宋青。

秦霜看清画面，眼神骤冷。

“签收意志不是来自全车乘客。”

林枫剑锋下压。

“是宋青。”

食梦童重新笑了。

“叔叔已经答应回家。”

梦境深处，宋青的手掌正缓缓按向剩下半枚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