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路在脚下（1/2）

黑水漫过终点。

渡河翁的泥躯撑破地面，十层楼高，身上挂满断路和面单。他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赵无极。

“四十三个人，全救了。”

赵无极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右腿一软又坐回去。

“可你回不去了。”

渡河翁抬起手，指向身后。一百二十公里的道路全部沉进黑水，只剩几根电线杆还露着头。

“路没了，镇魂件送到了又怎样？幽递总站在一百二十公里外，你爬也爬不回去。”

高原冲过来扶住赵无极。“赵哥，腿还能动吗？”

“能动个屁。”

赵无极低头看自己的腿，纹路已经烧成焦炭色，膝盖以下全是裂口。

林枫走到他旁边，把木盒从地上捡起来。“包裹送到了？”

“送到了。”

“人都出来了？”

“四十三个，一个没丢。”

“那就行。”

林枫把木盒递给苏晚晴。“他的单完成了没有？”

苏晚晴将铜扣贴在木盒上，金线绕了一圈又断了。

“签收成立，但路线显示主配送员未返回起点。”

“未返回算没完成？”

“算完成，但追日路径必须闭合，不然纹路会一直烧。”

赵无极靠着高原坐直，盯着自己的腿。

纹路还在亮。

不是推着他往前跑，是在找回去的路。

可回去的路全被黑水吞了。

渡河翁的泥躯往前挪了一步，脚掌落地，压出一个五米宽的坑。

“老夫给你指条路。”

“什么路？”

“交出救人的记忆，老夫把你送回去。”

赵无极抬头看着泥巨人。

“四十三个人的记忆？”

“对。”

“忘了以后呢？”

“你还是送了百里特急的配送员，还是夸父传人，只是不记得救过谁。”

赵无极沉默了几秒。

“不行。”

“为什么？”

“他们都在等我回去确认到达，我忘了他们，谁给他们签收？”

渡河翁的泥脸动了动。

“那就留下。”

黑水开始往赵无极脚边涌。

林枫横剑挡在前面。“他还没答应。”

“他没路可走了。”

“路是他自己跑出来的，轮不到你收。”

“那些路全在老夫肚子里。”

“那就吐出来。”

渡河翁笑了一声，身上的泥开始往下滴，每一滴落地都化成一截断路。

“你让老夫吐？凭什么？”

林枫没回答，只把召唤器按亮。

八码火纹从地面烧起来，绕过黑水，停在赵无极脚边。

“检测到主配送员路线未闭合”

“是否开启紧急返程授权”

赵无极盯着屏幕。

“紧急返程是什么？”

苏晚晴蹲在他旁边。“让你用别人的路回去。”

“谁的路？”

“所有被你救出去的人。”

赵无极转头看向身后。

十三个孩子站在第一避难点门口，还没走远。

二十三个孩子挤在塌方口上方，有人还在往下看。

七个施工人员坐在白石采空区外，两个昏迷的已经醒了。

他们脚下的路还在。

亮着。

金色的。

从每个人脚底延伸出来，汇成一条完整的道路，穿过黑水，一直接到他面前。

“四十三人共享路线已生成”

“主配送员是否接受”

高原拍了拍他肩膀。“赵哥，按啊。”

“我用他们的路，他们怎么办？”

“他们已经到安全区了。”

“路被我用了，以后呢？”

林枫在旁边说了一句。“他们的路本来就是你给的。”

赵无极看着那条金色道路。

想了很久。

“高嘉。”

残魂站在他旁边，还抱着那块生锈校牌。

“嗯。”

“我用他们的路回去，算不算又丢下他们？”

高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人，怎么什么都往那边想。”

“我就是怕——”

“怕什么？怕用了别人的路，欠了债还不起？”

赵无极没说话。

高嘉蹲下来，把校牌塞进他手里。

“你救他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他们还？”

“没有。”

“那不就行了。”

高嘉站起来，指着那条金色道路。

“路是你先给他们的，现在他们还回来，你接着就是了。”

赵无极握着校牌，手指抠进锈迹里。

“接了以后呢？”

“以后？”高嘉偏头想了想，“以后你再送件，再给别人修路，再让更多人能走回家。”

赵无极低头看着屏幕。

“是否接受”

他按下确认。

金色道路炸开。

四十三道光从四十三个方向冲过来，全部扎进他脚底。

纹路从焦炭色转成赤金色。

不再是灼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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