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再遇现实魔，幻梦巧周旋（1/2）

慕娥掌心的微光尚未散去，那团朦胧如雾的光影仍浮在她摊开的手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残魂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讲的是下一阶段幻梦武技的核心要义——“意不外驰，形由心定”。她正凝神体会这句话的意思，忽然察觉空气中传来一丝异样。

雾气流动的节奏变了。

原本缓慢、有序的云流像是被什么搅乱了方向，开始在主台边缘打旋，颜色也从乳白转为灰青。一股腥腐的气息悄然渗入，虽淡，却刺鼻。慕娥立刻收手，掌中的光影无声消散。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提醒，只是将身体重心微微下沉，双脚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站位。

下一瞬，三道黑影破空而至，自不同的方位撞入主台区域。它们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湿透的皮革砸在石板上。身形佝偻，四肢过长，关节反弯，皮肤泛着油亮的黑色，表面不断有黏液滴落，在地面腐蚀出细小的坑洞。双目赤红，无瞳孔，只有一片血光扫视四周。

现实妖魔来了，而且不是一只，是三只。

它们一现身便分散开来，呈三角之势围住主台中央。其中一只低吼一声，喉咙里滚出含混不清的音节，其余两只立刻会意，分别向左右两侧移动，试图封锁退路。它们的动作并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脚掌落下时，地面竟微微震颤。

慕娥站在原地未动。她知道这些家伙能感知灵力波动，也能闻到活人的气息。若贸然调动力量，只会激化冲突。她缓缓闭眼，将意识沉入经脉，顺着那股熟悉的路径去感应体内的幻梦之力。它依旧温顺，像一缕藏在血脉深处的风，只要不强行催动，就不会外泄。

她睁开眼时，目光已锁定左侧那只妖魔。

那只妖魔正朝她逼近，头颅低垂，鼻翼翕张，似在嗅探真假。她突然抬手，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掌心灵纹微亮，一团模糊的人影瞬间成形——正是她自己，穿着同样的衣袍，背对着妖魔，脚步踉跄，仿佛受了伤。

幻影刚成，右侧那只妖魔立刻有了反应。它猛地转身，发出一声尖啸，直扑那道幻象而去。慕娥趁机向后退了半步，足尖轻点莲台边缘，整个人隐入身后翻涌的薄雾之中。

第二道幻影在同一时间浮现，位置在主台另一侧。这个幻影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微颤，像是极度恐惧。中间那只妖魔迟疑了一瞬，随即暴起冲向这个目标。它的速度极快，带起一阵恶风，爪子还未落下，空气已被撕裂。

第三道幻影出现在高处。

它站在一根悬浮的云柱顶端，身形摇晃，一只手伸向天空，像是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最后那只妖魔仰头望见，眼中血光暴涨，发出一声嘶吼，跃身而起，利爪直取空中幻影的咽喉。

三只妖魔，三个假象，全部上当。

真正的慕娥早已不在原地。她在第一道幻影出现的瞬间就贴地滑行，借着雾气遮掩，沿着莲台之间的连接路径悄然移动。她的动作极轻，连呼吸都被压到了最低。每一步踏出，都选在妖魔注意力转移的间隙，绝不冒进。

她绕到了妖魔群的后方。

三只妖魔此刻仍在追逐各自的幻象。有的扑空摔在地上，有的撕碎了幻影才发现是虚的，愤怒地咆哮起来。它们开始意识到被骗，纷纷转头搜寻真身所在。

慕娥没有等它们完全回神。

她双手交叠于胸前，掌心灵纹骤然发烫。这一次她不再压制力量，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引导幻梦之力凝聚成束。这股能量不像母神血脉那般炽烈，也不像战斗真气那样刚猛，但它更隐蔽，更柔韧，能在瞬间穿透防御薄弱处。

她将压缩后的幻能束推向地面。

能量触地的一刹那，并未爆炸，而是迅速扩散，如同水波般向四周蔓延。整个主台区域的雾气随之震荡，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空间仿佛被短暂扭曲，地面轻微下陷，又猛然弹起。

三只妖魔同时失去平衡。走在前面的那只直接跪倒，膝盖砸进石缝；中间那只踉跄几步，撞上了同伴；最后那只本就悬在半空，此时身形一歪，重重摔落在莲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混乱只持续了几息。

但这几息足够了。

慕娥抽身疾退，回到主台中央的安全位置。她没有追击，也没有继续攻击。她的目的不是斩杀，而是驱逐。这些妖魔虽强，但并非不死之身，只要被打乱阵脚，感受到威胁，便会本能地选择逃遁。

果然，最先爬起来的那只妖魔环顾四周，发现同伴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而那个本该是猎物的女人却稳稳站着，神情冷静得可怕。它低吼一声，声音里透出惊惧。另外两只也陆续起身，彼此对视一眼，竟不再恋战，转身便朝来路狂奔。

它们钻入虚空裂隙的瞬间，慕娥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主台恢复安静。雾气重新变得柔和，颜色也渐渐转回乳白。刚才那一战虽短，却耗去了她不少心神。她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一边梳理体内残余的幻梦之力，一边回想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她发现，这一次施展幻影比上一次顺畅了许多。不只是因为熟练，更是因为她现在明白了关键——幻术的根本，不在“像不像”，而在“信不信”。只要能让敌人相信那是真的，哪怕动作再简单，也能奏效。

她再次抬起手。

掌心中灵纹微亮，一团新的光影缓缓浮现。这次它成型更快，轮廓更清晰，悬浮的时间也更久。她试着让它做出简单的动作：低头、转身、抬手。光影一一照做，毫无滞涩。

更重要的是，她几乎感觉不到消耗。

这不是单纯的维持，而是真正的掌控。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心跳一样稳定。她知道，自己已经跨过了一个门槛。

远处的雾气中，残留的腥味仍未完全散去。她睁开眼，目光扫过主台边缘。那里有几处被腐蚀过的痕迹，还有妖魔留下的脚印，深深嵌入石面。她没有急着清理，也没有起身查看。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掌心托着那团光影，像守护某种刚萌芽的东西。

她记得残魂说过一句话：“幻梦武技，不在形，而在信。”

现在她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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