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纸痕定音（2/2）

“需要设备样本。”

“刘新建秘书办公室有三台打印机，哪一台？”

“先申请搜查和扣押。现场打印标准页，每台打印五份。设备编号、硒鼓序列、维护记录全部登记，操作过程连续录像。”

巡视组组长在申请书上签名，又转交省纪委负责人。

两项审批完成后，办案人员带着文书进入油气集团办公区。

秘书挡在工位前，拒绝让开。

“设备属于集团资产，内部还有商业材料。你们无权直接拆走。”

领队把立案决定书与扣押清单放到他面前。

“刘新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你已进入关联线索核查范围。三台打印机先做现场编号，再由技术人员拆封。你可以见证，也可以提出书面异议。阻挠执行，另行记录。”

秘书瞥向走廊，值班领导站在远处，无人上前。

前一天还有人让他守住办公室，到了此刻，连一个代签异议的人都找不到。

第一台设备打印的标准页没有对应痕迹。

第二台存在滚轴压痕，点阵缺损位置却差了两格。

第三台刚吐出测试页，技术员便将透明坐标板压在纸面上。

“第七码点缺失，第十二码点右偏零点三毫米。滚轴压痕间距十九点六厘米。”

秘书伸手去拿测试页，见证人员先一步将纸装进物证袋。

“别碰。设备已经纳入扣押范围。”

技术员拆下硒鼓，在废粉仓内提取残留墨粉。

另一人导出打印计数器和任务缓存，十七封举报信的打印时间，集中在三次夜间加班记录内。

门禁系统显示，那三个晚上，秘书均在办公室。

省纪委人员当场宣布立案。

围在走廊的干部纷纷退开。

曾替刘新建转送材料的办公室副主任摘下胸牌，主动要求补充说明。

集团纪检人员也改了口径，将先前的“正常办公耗材报损”调整为“需追查审批责任”。

秘书撑着工位站了片刻，腿部失去支撑，身体贴着隔板坐下。

前一晚，刘新建还让他咬死正常打印。

纸是机关统一采购，设备每天处理数百页文件，谁也查不出某一份材料。

可领用批次、点阵缺损、门禁记录、任务缓存已经连成闭环。

每道自认为稳妥的手续，都给办案人员留下一枚编号。

“保险柜里还有什么？”

秘书没有回答。

领队将搜查笔录翻到末页。

“我们可以申请技术开启。柜门受损、物品清点和开锁费用会一并记录。你主动交钥匙，笔录也会照实写。”

秘书抬起胳膊，从腰带内侧取下一把短钥匙，放在地面。

“刘总让我留过一本底单。举报对象、材料份数、寄送渠道，全在里面。”

“谁拟的内容？”

“他定题，我找人拼材料。省金融办的人提供旧公章编码，刘总秘书处负责打印。每寄出一批，就按宣传协调费报账。”

正派阵营的办案人员立即分成三组，一组控制设备，一组核对底单，一组调取报销凭证。

中立的集团干部开始补交门禁记录与耗材审批表，先前替秘书辩解的人逐个撤回书面说明。

省金融办联络员得知鉴定结果后，要求离开巡视驻地的申请被当场驳回。

保险柜开启，两名见证人员站到柜门两侧。

上层堆着会议纪要，中层放着刘新建签批过的材料目录。

办案人员抽出底层文件夹，一张折叠的报销单从夹层滑落。

纸页展开，宣传协调费后面列着二十七码账号。

每个账号旁边都写着发帖次数、转发数量和结算金额。

最末一栏仍未报销，收款人处压着四个字。

“育良书院。”

负责清点的专案人员抬起报销单，摄像机的红灯正对那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