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半尺举报信压桌，他反手递上一本账（2/2）

组长的手停了。

“附件二，三十七笔转贷业务的批复底联。全部绕开贷后审查，资金流向与批复用途不符。其中十九笔，最终进了地产和证券账户。”

“金额，四亿六千万。”

记录员的笔顿在纸上，抬头看了秦风一眼，又赶紧低头。

写了两行，笔芯没墨，他换笔的手直打晃。

干了三年谈话记录，头一回碰见被谈话的不带辩解，带账本。

“附件三，时间轴。每笔资金外流的时间节点，对应平台偿付周期。按现在的流速测算，最早爆仓的平台，撑不过四十天。一旦爆了，两万多户家庭的存款，连着四家城商行的同业存单。”

组长没接话。

他从上衣口袋摸出老花镜，戴上，把报告拉回面前，从第一页重新翻。

一页，一页，又一页。

骑缝章、签字笔迹、批复编号、红蓝两色标注。

每页右下角有页码，每项数据后面跟着出处。

这哪是申辩。

私怨两个字，从头到尾没沾边。

“穿透监测的数据，从哪来的？”

组长抬起头。

“央行清算系统的合规接口，加各平台按季报送的原始流水。接口授权文件在附件五，文号、有效期，都在。”

“三十七笔底联，原件在哪？”

“封存在中心档案室，双人双锁。巡视组随时调阅，调阅申请的回执单，我今天带来了。”

秦风从包里又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记录员忍不住又抬头。

人还没进门，调阅回执先备好了，这人是把谈话的每一步都提前算完了。

“这三十七笔，经手的是谁？”

组长用镜腿敲了敲桌面。

“批复底联上有签字，有章。谁经手，纸面上写得清清楚楚。我只管报账，定性是巡视组的事。”

“你为什么现在才报？”

“报告完成于五天前，走的机要渠道，昨天已经送进巡视组驻地。今天这份是我个人留档的副本。组长当面问，我当面再报一遍，是本分。”

“写信告你的人是谁，你猜不猜？”

“不猜。写信的人是谁，我不关心。账上的人是谁，纸上有。”

组长盯着他看了几秒，重新戴上眼镜，翻到附件三。

门外候谈区，十几个人坐不住了。

一号谈话室的门关了快一个钟头。

前面谈完出来的，最长的也就二十分钟。

排在第一位的省财政厅常务副厅长关海平，第三次抬腕看表，掏出帕子擦后颈。

“秦主任这谈的，有点久啊。”

旁边有人压着嗓子。

“久才好。”

关海平把帕子塞回口袋，“久，说明问题多。”

话撂得硬，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茶早凉透了。

谈话室里，组长的手指停在附件三第三页。

那一页贴着一张批复底联的复印件。

签单审批栏里，盖着一枚私章。

篆体，两个字。

海平。

组长把那一页又看了一遍，抬手叫过记录员，附耳吩咐一句。

记录员出门，半分钟后回来，手里多了候谈名单。

名单第一行，端端正正印着：省财政厅常务副厅长，关海平。

组长摘下老花镜，隔着长桌看向秦风。

秦风坐在原地，十指压在公文包上，坐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