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议题单还热着，文件已经在路上（2/2）

林建国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你去问问传达室，省委办公厅今天的收文登记有没有从部委来的特急件。”

林建国点头出去了。

秦风把椅子转了半圈，面对着那面关系图。

图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纸条在日光灯下泛着淡黄色，最顶上那五个字还是红色马克笔写的，笔迹的边缘已经有些毛了。

省委常委会。

他把目光往下移，魏清源的纸条压着省金控的纸条，两枚图钉被他前天推进去一毫米，现在钉得很牢。

三天前，部委试点通道的中央特急批复已经发出。

收件单位写的是省委办公厅，走的是国务院办公厅转省委系统的内部邮路，不经过省政府的任何一个信箱。

魏清源看不到这份批复。

不是因为有人拦着他，而是这条邮路本身就不经过他。

部委试点通道直达省委办公厅机要室，再由机要室按密级分送省委书记和相关常委。

省政府分管领导不在首送名单里。

他拿着那份二十三天前的真实纪要，算出了一个正确的结论：批复本季度无望。

每一步推理都没有错。

错的是起点。

晚上七点四十二分，林建国第二次推门进来。

“主任，省委办公厅发了列席通知，下周四常委会，要求防控中心负责人列席。”

秦风接过通知函看了一眼，抬头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特急件到了吗。”

林建国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到了。下午三点十七分，省委办公厅机要室签收的，中央特急，部委试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出，内容是国家级金融风险防控改革试点批复。”

秦风把列席通知放下。

三天前发出，今天到达。

下周四常委会。

魏清源的议题单已经排进去了，撤销防控中心的刀已经举起来。

而批复，在刀落下去之前，已经躺在了省委办公厅的保险柜里。

他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

茶叶盒、胶带卷、几支用了一半的圆珠笔，角落里压着一个对折了很久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的折痕已经发白，边缘磨出了毛边。

一百二十章。

挂牌那天，他把副处级任命书塞进这个抽屉的时候，林建国问过他要不要装框挂起来。

他当时说了两个字：多余。

秦风把信封抽出来，抖了抖上面的灰，拍在桌面上。

任命书从信封口露出一个角，省委组织部的红头还是那个红头，编号还是那个编号。

一百多天了，它在茶叶盒和胶带卷的缝隙里躺了一百多天。

“订明早八点的车。”

秦风把任命书连同信封收进公文包的内层夹袋，拉上拉链。

“带上那只木匣子。”

林建国张了张嘴，木匣子三个字让他反应了两秒。

红木匣子，里面装着防控中心的铜牌备份章。

“主任，匣子里的章要不要重新上一遍油？”

“不用。原样带。”

林建国退出去安排车辆。

办公室里只剩秦风一个人。

他把公文包立在桌角，走到窗前。

窗外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管委会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水痕一道一道往下淌。

停车场的路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团昏黄的光，地面上积了浅浅一层水。

秦风把红木匣子装进包，看了一眼天色。

和挂牌前夜，一模一样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