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三十亿浇出一片湿地，废土上长出了GDP（2/2）

秦风翻到最后一页。

效果图。

三十六个月后的预期景观，湿地水面倒映着岸边的芦苇丛和木栈道，远处是绿色工业展示廊道的玻璃幕墙。

效果图的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本方案已通过环保部华东督察局技术评审。”

“方案汇报完毕，各位有问题可以提。”

秦风把遥控笔搁到发言台上，退后半步。

法新社的记者站起来了，英语，语速快。

“请问秦先生，这笔没收资金的使用是否经过了司法程序的最终裁定？如果山水集团提起上诉，资金用途是否会被冻结？”

同传还没把最后一句翻完，秦风已经接上了。

德语。

“没收决定书依据的是《外商投资法》第三十五条与《反洗钱法》第二十三条，行政没收程序已于七个工作日前终局生效。山水集团的民事上诉权利不影响行政处罚的执行效力，这一点在贵社上周三的报道中已经引用过德国联邦金融监管局的类似判例，建议您回去翻一翻自家的稿子。”

法新社记者坐下去的时候后背贴在了椅背上，录音笔在手里转了个方向。

台下闷了两秒，掌声从第四排开始拍起来，往后扩散。

省台的摄像师把镜头推到了秦风的右手边，对准了那支搁在发言台上的遥控笔。

遥控笔旁边放着一支英雄牌钢笔，笔帽上镀金的夹子掉了漆。

新华社驻京州的记者站了起来。

“秦科长，大风厂地块此前涉及大量产权纠纷和职工安置问题，请问生态修复方案如何保障原厂职工的合法权益？”

秦风的右手从发言台上拿起那支钢笔，拧开笔帽又拧回去，动作随手。

“职工持股平台已完成工商登记并经管委会备案，每一名在册职工持有的股权份额都对应着生态园区建成后的运营分红权。大风厂五百零三亩土地从今天起不再是任何一家企业的私产，也不是任何一个人的政绩工程，它是一千两百名工人用二十年工龄换回来的东西。”

掌声这次没有延迟，直接从前排炸开。

李达康的右手从扶手上抬了一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秘书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弯腰凑过去。

李达康侧过头，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在掌声底下，只有秘书听得见。

发布会散场用了十五分钟。

记者们围在发言台前面递名片和补充提问，秦风一一应付完，把名片收进西装口袋，从侧门出去。

走廊里人少。

管委会的工作人员推着设备车往仓库走，轮子在水磨石地面上吱吱响。

秦风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停了一下。

前方十五米，李达康站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口。

秘书跟在后面半步。

李达康的视线落过来，在秦风身上停了两秒。

他抬起右手，食指朝秦风的方向点了一下。

不是招手，是指。

指完之后手收回去插进西裤口袋。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秘书说了一句话。

秘书从走廊尽头的光线里探出半个身子，朝秦风的方向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拖出回音。

“秦科长，准备茶，今晚一号院谈。”

李达康没有等回应，推开消防通道的铁门走了。

门弹回来撞在门框上，铁皮嗡嗡地颤了三秒才停。

秦风站在走廊拐角，右手的钢笔还没放回口袋。

一号院。

那地方的茶，不是谁都能喝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