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高小琴签了字，山水集团死了（1/2）

门铃响到第三声的时候，梁群峰已经坐回了红木椅上。

声明模板上的墨点洇开了一角，钢笔滚到茶几边沿卡住，没掉下去。

三双皮鞋踩过院子里的青石板，节奏没乱过，从台阶到玄关一共十二步。

梁璐的手扶在茶几上，碎瓷片还散在脚边，她没有去开门。

门是管家开的。

两天后。

京州市第一看守所，B区二层，第四会见室。

防弹玻璃隔出来的空间不大，三平米见方，顶上一盏日光灯管，白光打下来没有死角。

玻璃是老式的，厚度超标，中间那层夹胶泛了黄，从外面往里看，什么颜色都要打个折扣。

高小琴坐在玻璃里面。

灰色马甲，胸口印着“京看”两个字，白漆丝网印刷，边缘起了毛。

马甲大了两号，领口空荡荡地挂在锁骨

头发扎在脑后，没有皮筋，用一根棉线绳绑的，几缕碎发从额角掉下来贴在脸侧。

手铐搁在桌面上。

不锈钢的环圈压在台面的划痕里，链条堆了一小团，她的两只手腕卡在里头，骨节比两天前又细了一圈。

检察官姓吴，省检公诉二处的，四十出头，寸头，把一个棕色牛皮纸袋放在窗台的传递槽里推了进去。

“高小琴。”

没有加“女士”，没有加“同志”，没有加任何客气的缀词。

念的是户籍登记上的全名，和念一个档案编号没有分别。

“京州市高新区综合风控科联合国家审计署特派办，依据国资清收条例第十一条、第十九条，对山水集团名下全部涉案资产作出清盘清收决定。”

高小琴的手动了一下。

手铐的链条在桌面上拖了两公分，金属碰台面的声音很轻，被日光灯管的电流底噪盖过去大半。

她没抬头。

吴检察官从文件袋里抽出第一份文书，A4纸，左上角盖着审计署的红方章和京州市国资委的椭圆章，骑缝章从第一页压到第二页，红墨断成两截。

他把文书正面朝外，贴在防弹玻璃上。

“山水集团持有的高新区三号、五号、七号地块，合计五百零三亩，经评估，因涉案资产权属存在重大违法瑕疵，市场评估价值核定为零。依法全额无偿收归国有。”

纸面上的数字隔着泛黄的玻璃透过来，“零”字的那一笔圆圈在夹胶层的折射下歪了一点。

高小琴抬起头了。

两天没上妆的脸，眼窝陷下去一层，颧骨撑在皮肤。

嘴唇干裂了两道口子，下唇的裂口上结了一层薄痂。

她看着玻璃上那张纸。

五百零三亩。

大风厂的地，高新区外环路两侧的商业用地，沿江仓储物流园区的三期预留地。

每一亩她都踩过，穿着八公分的高跟鞋踩在黄土地上，身后跟着测绘的人和拿图纸的人，风吹起裙摆的时候还要腾出手来按住，另一只手指着地平线跟赵瑞龙打电话。

零。

吴检察官把第二页贴上去。

“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包括山水庄园主楼、副楼、生态餐厅、员工宿舍及配套景观构筑物，评估残值核定为零。无偿收归高新区管委会统一处置。”

第三页。

“山水集团持有的大风厂设备质押权益、股权代持协议项下全部权益，因基础法律关系被认定无效，附随权益同步灭失。”

第四页。

“涉案冻结资金三十亿零七千四百万元整，经国家审计署与央行反洗钱中心联合认定为跨境违规返程资金，依法全额没收，划入财政部中央专户。”

四页纸贴满了半面玻璃。

红章叠红章，条款压条款，每一行都用标准三号宋体打印，行距固定，字间距固定，连标点符号都在最该出现的位置上一丝不差。

规规矩矩的。

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份商业合同都规矩。

吴检察官收回手，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支签字笔，拧开笔帽，放进传递槽推到玻璃那一侧。

“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签字，按手印。”

高小琴低下头。

牛皮纸袋在手铐的限制下不好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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