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大人，时代变了，你的西装三千二，我的公文包装着你的命（2/2）

汉东大学的时候，他的西装是学校勤工俭学处统一采购的面试装。

一百二十块，涤纶混纺，肩线总是不太服帖，但他每次穿之前都会用挂烫机把前襟烫平。

高育良在模拟法庭看到他穿那套衣服站在控方席上，点评了一句“行头不行，气势不错”。

周明远从庄园正门出来，手里夹着一个棕色文件袋，快步走到秦风身边。

两个人交接了几句，声音被雨声盖住了，从十四米外只能看到嘴在动，看不清说了什么。

秦风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扫了两行，折起来塞进风衣内袋。

全程没有再看侯亮平一眼。

干警拽了一下他的胳膊，示意继续走。

侯亮平被拖着往前迈步。

右脚的泥浆在方砖上拖出一道棕色的印子，从湿区一直拖到警车的后车门前。

脚印歪歪扭扭，和旁边干警踩出来的整齐足迹挤在一起。

警车后排的门开着。

车里的座椅是深蓝色的布面，坐垫上铺了一张塑料防水垫，防水垫的边角被前一个坐过的人蹭卷了起来。

车门框的铁皮边沿有一道刮痕，露出银白色的底漆。

干警的手按在他后脑勺上方的车门框上，挡了一下。

标准动作。

他在省检实习时见过出警的同事这样按嫌疑人的头，让他们弯腰低头钻进后排，别磕到门框。

这回是自己的头。

他弯腰的时候膝盖撞到了车门槛，裤子上沾的泥蹭到了门槛的金属条上，留下一道黄印。

身体钻进后排，屁股落在塑料垫上，手铐顶着后腰，脊椎被迫往前弓。

干警在外面把车门关上。

砰。

不重，标准力度，但那个声音在密封的车厢里走了一圈，从左耳进右耳出。

车窗上全是雨珠。

透过水珠和玻璃，外面的警灯、车道、路面全被拉成一条一条的色带，红蓝红蓝，模模糊糊。

秦风的轮廓在最远处。

深灰色的风衣，站在雨棚

雨珠从棚沿落下来砸在他肩膀上，呢料吃了水，颜色深了一块，他没动，连头都没偏一下。

警车的发动机启动了，车身抖了一下。

挡位从P推到D，方向盘打了半圈，车头从环形车道上切出去，驶入庄园外的主干道。

警灯的红蓝光柱扫过两侧的行道树，树叶上的雨水被光照亮了又暗下去。

后视镜里，山水庄园的轮廓在雨幕中一点一点缩小。

侯亮平靠在后排座椅上，手铐的钢圈硌着腰椎，整个人蜷成了一团。

车窗外的红蓝光柱一圈一圈地转，光打在他脸上，红一下，蓝一下，红一下，蓝一下。

警笛拉响了。

长鸣，从车顶传下来，穿透车厢钢板，灌满整个后排。

秦风在雨棚下收起电话。

雨丝落在他风衣的肩头，濡出几点深痕，他连肩都没侧一下，伸手拉开红旗的后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合上，雨声隔在外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