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高育良亲手写的论文，糊了自己一脸（2/2）

论文第四节实证分析部分，唯一的样本就是京州高新区综合风控科。

他用了三千字论证这个机构设置的合理性、必要性和制度创新价值，结论是“应当在全省范围内推广”。

中央领导在卷首语旁边画了圈，批了六个字：思路清晰，可鉴。

李达康的嗓音不高，但会议室的扩音系统把每个字都送到了在座每个人耳朵里。

“高书记这篇论文，上个月被中央领导圈阅并做了肯定性批示。论文的核心论点是，地方高新区应当在现有框架内设立独立风控机制。引用的唯一实证样本，就是京州高新区综合风控科。”

他顿了一拍。

“高书记刚才建议撤销风控科，那我想请教一下，您这篇论文的实证基础，是不是也一并撤销？”

高育良的左手从桌面下抬起来，去够茶杯。

杯盖碰了一下杯沿，磕出一声脆响，茶水晃了晃没洒出来。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倍，水咽得很慢。

杯子放回桌面的时候，镜片上凝了一层雾气。

沙瑞金扫了一圈会议室，落在高育良身上。

“育良同志，还有补充吗？”

高育良把杂志从茶杯旁边挪开，合上，放回桌面中央。

动作很轻，像在处理一件易碎品。

“没有了。”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声调平稳，但说完之后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沙瑞金拿起笔，在议事本上写了一行字。

“那这一项就不讨论了。风控科的设置符合中央关于防范地方债务风险的精神，省编办的异议函退回，不再受理。综合风控科编制纳入高新区正式序列，人员配置由京州市委按程序报批。”

他合上本子，抬头环视一圈。

“有反对意见的举手。”

没有人举手。

梁群峰的笔放在本子上，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纹丝不动。

高育良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这回喝得快，水还烫，舌尖被灼了一下，杯子放回去的时候碰歪了杯垫。

李达康已经坐下了。

他把那份深蓝色文件夹翻开，开始看下一项议程的材料，像刚才那一幕跟他毫无关系。

组织部部长侧过身，跟纪委书记低声交换了两句。

纪委书记点了下头，往材料空白处写了个批注，笔画很小，坐远了根本看不清。

表决通过。

风控科从这一刻起，再也不是一个“临时设置”的副科级机构。

它的编制、它的公章、它的五十亿审批权，全部被省委常委会的决议焊死在了高新区的行政架构里。

而焊上去的那颗铆钉，是高育良亲手写的论文。

散会的时候，高育良是最后一个起身的。

他把茶杯拧上盖，材料收进皮包，动作不急不缓。

走出会议室的那几步路，脊背挺得笔直，跟每一个迎面走过的厅局干部都点了头。

秘书小张在走廊尽头等着，手里捏着手机。

高育良走过去，小张凑上来，贴着他耳朵，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侯亮平打了电话过来，人在山水庄园。他说下一步的司法材料已经准备好了，问您什么时候方便看。”

高育良的脚步顿了半拍。

走廊那头，李达康的秘书正替他拉开电梯门。

李达康走进电梯前回过头，隔着二十米的距离，看了高育良一眼。

电梯门关上。

高育良重新迈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稳，每一步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