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省委红章落下，侯亮平滚去岩山乡（2/2）

纸张展开，他的手仍在颤。

刘部长敲了敲桌面。

“照原文读。”

高科长咽下一口唾沫，将文件举到面前。

“省委组织部关于汉东大学政法学院毕业生侯亮平派遣去向的调整决定。”

听到自己的名字，侯亮平抬起下巴，嘴边重新有了笑意。

他转向肖钢玉，等着高新区选调生几个字从麦克风里传出去。

高科长停顿片刻，继续宣读。

“经组织复核，汉东大学政法学院应届毕业生侯亮平，在校期间作风不成熟，现涉及严重信访举报，不符合选调岗位的审慎要求。”

侯亮平嘴边的笑意僵住。

高科长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纸页被他捏出折痕。

“经研究决定，取消侯亮平选调生资格，原接收手续即日退回。”

侯亮平抓住发言台，身体向前倾去。

“其毕业派遣去向，调整为汉东省岩山乡司法所。请本人在规定期限内持报到证办理入职手续。”

最后一个字落下，体育馆里再无人交谈。

梁璐保持着方才点头的姿势，手还搭在会议桌上。

吴书记半张着嘴，转头盯住高科长手里的文件。

他早已准备好的安抚说辞，全堵在喉咙里。

肖钢玉扶着陈岩石的肩膀，双腿仍在发颤。

连他也没料到，组织部名册会在此刻彻底改写。

侯亮平的膝盖撞上讲台侧板。

他用手臂撑住身体，几次张口，才挤出一句话。

“你……念错了。”

高科长将文件转向台下。

红泥印章正对着侯亮平的脸，编号、日期、签发人一项不缺。

“侯同学，文件编号、签发日期都在这里。昨夜加急签发，今天正式生效。”

“这不合程序！”

侯亮平抢过话筒，“信访举报尚未查实，组织部凭什么取消我的选调资格？”

刘部长坐在原位，语气平稳：

“选调资格属于组织审慎决定，调查结论另行作出。你刚才当着全体师生说过，个人困难不能破坏规矩。组织部同样按规矩处理你的去向。”

后排有人笑出了声，很快又被身旁的同学伸手按住。

侯亮平转向主席台左侧，嘴唇发干，干裂的皮粘在唇角。

“老师……”

高育良端起白瓷茶杯，用杯盖在碗沿上刮了三下，发出一阵细碎的瓷器碰撞声。

热水腾起的白雾熏白了他的镜片。

他低着头，看着会议纪要上的钢笔字，没有回一下头。

两名保卫处的工作人员从通道走上来，一左一右站在侯亮平身后。

“侯同学，请先配合我们离开会场。”

侯亮平的手指抠在讲台边缘，被工作人员拉开时，指甲在木质漆面上划出几道白色痕迹。

他拖着步子被带下发言台，鞋底在红地毯上踩出散乱的褶子。

体育馆里有两千人，此时却只有高跟鞋和皮鞋拖地的摩擦声。

梁璐靠回椅背，胸口起伏了几下。

梁家费尽心思扶起来的这块料，在省委组织部的红章面前，被砸得粉碎。

但她很快收回了视线，右手按在身前那份红底的毕业生推荐表上。

推荐表的第一栏，“政法专项选调生总额”那一列，原本写着五个名字。

现在，侯亮平的那一行已被高科长用红笔划去。

汉大今年一共有五个专项选调指标。

李达康此前向学校要“高新区特别助理”的用人指标时，梁璐在党委会上以“名额已满”为由，强行将高新区助理岗位与这五个专项总额绑定，这才把秦风塞进了去往岩山乡的普通派遣名册里。

如今侯亮平被废，这五个专项选调总额便腾出了一个位置。

梁璐盯着那行红字，算盘在心里打得飞起。

李达康今天坐在主席台上，随时可能借着名额空缺的口子，直接在现场把高新区的职位派发下去。

只要她抢先一步，以“总额出现空缺、高新区岗位需重新经学校集体评议”为由，把推荐权收回汉大党委，李达康就无法在典礼上当场要人。

至于去往岩山乡的秦风，派遣表已经在柜子里落锁，任凭李达康有天大的本事，今天也翻不过学校党委的这道程序关。

梁璐吸了一口气，伸手拉过桌上的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