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兵者，诡道也（2/2）

几百平米的黄土操场上，热浪裹着旱厕飘来的恶臭。

陈山蹲在墙角的阴影里，身上套着一件灰背心，头发乱得像鸡窝，下巴上全是胡子茬，脸上还特意抹了两把锅底灰。

谁能想到，曾经在汉东省呼风唤雨、出入有专车接送的省公安厅厅长，如今成了这人间炼狱里一个名叫陈二麻的盲流子。

树挪死，人挪活。

虎落平阳想不被犬欺，就得比狗更狠、比狼更毒。

陈山眯着眼，打量着操场中间围成一圈的人群，喉咙里干得冒火，舔了舔起皮的嘴唇。

他心底清楚得很，这种鬼地方或许每天都有人被装进麻袋扔进黑水河喂鱼，自己要想活着离开，甚至在这里头站稳脚跟，装孙子当猪仔只有死路一条，必须得踩着别人往上爬，混进园区看守的队伍里。

“都特么精神点！今天大老板心情好，拿出一万块现金当彩头，外加一间双人宿舍的居住权！”

园区护卫队的小头目刀疤脸嘴里叭叭个不停。

他站在两张拼起来的桌子前，手里捏着一沓红彤彤的钞票拍得啪啪响，扯着破锣嗓子吼道，“都别咋呼了，规矩还是老规矩，无限制散打摔跤，只要不把人打死，打残了算你们本事！谁能站到最后，钱归谁，还能脱离猪仔大通铺，提拔成咱们园区的正式内保！”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是在这种连口干净水都不保证随时喝上。

真的是绝境。

大通铺里几十个人挤在一起，晚上睡觉翻个身都能踩着别人的脸，闷热潮湿加上脚气汗臭，待久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周围几十个赤着上身的汉子眼睛全都绿了，条件太丰厚了。

陈山把嘴里叼着的半根枯草吐在地上，扶着膝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机会来了，这就是他陈山翻身的梯子。

“刀疤哥，我先来！”

人群里窜出来一个浑身横肉的汉子，胸口纹着一头下山虎，正是这批新人里平时最横的阿良。

阿良来这之前在南方地下黑拳市场混过两年，拳头硬，下手黑，早就把这一万块钱和内保的名额当成了囊中之物。

他跳进场地中央，双拳对撞了一下，恶狠狠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哪个不怕死的尽管上来，老子今天让你竖着进来，躺着出去！”

周围原本蠢蠢欲动的几个家伙被阿良这股子凶悍劲镇住，纷纷往后缩了缩脖子，没人敢去触这个霉头。

枪打出头鸟，但在丛林法则里，打倒出头鸟就能直接封王。

“我陪你练练。”

陈山慢吞吞地拨开人群走了进去，佝偻着背，脚步看着有些虚浮，活脱脱一个营养不良的中年大叔。

阿良上下打量了陈山两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吐出一口浓痰，“陈二麻？就你这副棺材瓤子身板，老子一拳能把你屎打出来，赶紧滚回去喝尿，别脏了老子的手！”

周围的看守和猪仔们顿时哄堂大笑。

吹口哨的、起哄骂娘的响成一片。

刀疤脸叼着烟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看热闹，根本没把陈山放在眼里。

陈山半点不恼，脸上甚至还挤出一副怯生生的憨笑，双手抱拳晃了晃，“良哥，我就想混口饱饭吃，你手下留情。”

兵者，诡道也，越是让对手轻敌大意，出招的时候才越能一击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