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李达康的林城往事（2/2）

张树立叹了口气：“我说这个例子，不是反对反腐，更不是替刘建国说话。”

“刘建国的问题，该查就查，该办就办，这是纪委的职责。”

“我想说的是，反腐和经济发展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处理不好，就会出现两败俱伤的局面。”

他看向韩东，目光诚恳：“韩书记，我的建议是，自查可以搞，但范围要小，节奏要慢，不能大张旗鼓。”

“尤其是舆论方面，一定要控制住，不能给外界传递错误的信号。”

这番话说得有水平。

有实例、有数据、有分析、有建议，比吴雄飞那种泛泛而谈的担心要扎实得多。

韩东心里对张树立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这个市纪委书记，确实不是一般人，可惜了，心术不正啊。

他刚才那番话，明面上是在讲林城的教训，实际上是在暗示——如果韩东一意孤行，林城的昨天就是京州的明天。

可张树立低估了孙海平的脾气。

孙海平听完张树立的话，眉头直接拧了起来。

他不是听不懂张树立话里的分量，恰恰是因为听懂了，才更觉得憋火。

“张书记，我打断一下。”孙海平的语气比刚才更冲了。

“你举的林城例子，我不完全认同。”

张树立面色平静：“海平同志请说。”

“你说林城走了二十个投资商，我信。”孙海平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但我想问一句——那二十个投资商，有几个是正经做生意的？”

“林城当年那个副市长，分管的就是招商引资和城建。”

“他落马之后，跑的到底是些什么人，张书记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像这样的虫豸，跑了不是大快人心嘛！”

张树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孙海平继续说：“正经做生意的投资商，看重的是政策、是营商环境、是市场前景。”

“林城走了二十个，后来引进了多少？”

“据我所知，第二年就引进了三十多个，而且质量比之前那批高得多。”

“那些靠关系拿地、靠批条套利的，本来就不该留在林城。”

他直直盯着张树立：“张书记，你用林城的例子来证明反腐影响经济，我认为站不住脚。”

“那些靠贪腐官员发财的投资商，走了就走了，有什么好可惜的？”

这话说得够狠，也够直接。

张树立的脸色有了变化，他是市纪委书记，孙海平这番话等于是在质疑他的专业判断，甚至是在暗示他故意用片面的例子来误导会议。

吴雄飞坐不住了。

“孙海平同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靠关系拿地、靠批条套利？”

“林城当年的投资商都是经过正规程序引进的，你这是在质疑林城的发展模式吗？”

孙海平毫不退让：“吴市长，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不干净的投资商走了，对地方经济是好事，不是坏事。”

“张书记用林城的例子来论证不能搞审计，这个逻辑本身就不成立。”

吴雄飞的火气上来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