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你说我们擅长山地战（1/1）
“一·二八淞沪抗战的时候，就是方叔洪率先提出要缩短敌我间距、跟日军拉近交战距离，亲自带着精锐部队在闸北的街巷里跟日军展开逐屋逐巷的拉锯式巷战。”
“福建事变之后，我本来一直留意着他，打算调他来中央军校任教，把这些实战战术教给学生，但是派去打听的人回来禀报，说他没留在南京，回济南老家去了。”
“后来辗转收到消息，他也没有闲住，直接投奔了当时还是东北义勇军独立团的张耀中部，在义勇军里担任教导大队的大队长，专心训练新兵、打磨部队战术，等到冀东特警总队正式整编成106师的时候，他就顺理成章出任了106师的副师长。”
“他张汉卿不过是一个丢了父辈基业的二世祖，怎么这些喝过洋墨水的海归精英、有真才实学的将领，都愿意抛却安稳跑去投效到他的麾下，他到底凭什么？”老头子的内心非常不忿，手指叩着桌面，满是郁结和不甘。
这时候他面前的几人虽然也都算是黄埔系的骨干，但是这背后的根由怎么回事他们太清楚了，你老人家一向抱着门户之见，非黄埔系出身的人不重用、不放权，把大批有能力的外省将领挡在核心圈子外面，现在反过来还怪那些海归人才舍近求远跑去其他势力效力？
“八嘎呀路！让我自行率部向察哈尔方向突围？我们现在被压得抬不起头，怎么突围？东北军十万人把我们分割得七零八落，各个联队的电话线全被切断，我现在连聚拢身边现有部队都做不到，手里连完整的作战地图都拼不出来，你让我怎么组织起成建制的突围？”第九师团师团长吉住良辅拍着简陋的野战指挥所木桌，额角青筋暴起，愤怒的吼声震得棚顶伪装网上的尘土簌簌往下掉。
“师团长阁下息怒，从各处战场收集回来的消息看，分割包围我们的主力是东北军最精锐的105师和106师，负责攻占北部和东部几个外围县城、切断我们退路的是热北游击大队和第一支队。”参谋长中川广俯身站在一旁，双手捏着皱巴巴的前沿态势图，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根据上海战场和南京战场传回的战报，这两个师名义上是步兵师的番号，但是实际总兵力全都超过了三万人，编制和火力配置实际上就是军级部队，是全中国军队里重火力和速射武器配备最多的部队，装备水平远在我军预期之上，在这种山岭起伏的狭窄地形上正面对上他们，我们缺乏重火力支援，机动空间也被压缩，很难占到便宜啊。”
“这还用你说？这些事我不知道吗？这个106师就是这几年一直跟咱们在热河一带反复纠缠、打了数年拉锯的独立团老底子，他们的火力配置是什么水平、擅长什么打法，经过这么多年交手，我难道心里没有数？”吉住良辅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没好气地反驳道，胸口因为连日的焦灼和鏖战剧烈起伏。
“师团长阁下，卑职有一句话，憋在心里反复掂量了很久，不知当讲不当讲。”中川广迟疑了一下，神色略微有一些尴尬，硬着头皮开口。
“都已经被围到这个份上了，部队连完整的防线都守不住了，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有话就直说。”吉住良辅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疲惫地说道。
“从眼下的态势判断，我们想要把分散在各处的部队重新聚拢成大股建制、再集中力量向外正面突围，看起来是不太可能了，东北军的火力封锁根本不会给我们留出集结的窗口期。”
“但是热河一省山高林密，到处都是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我们第九师团的士兵大多来自国内的多山地区，长期接受山地行军训练，很能适应这种崎岖复杂的山林地形。在热河也驻扎了几年，地形还算熟悉。”
“东北军虽然声势浩大、动用了十万大军四面围堵，但是山岭沟壑纵横交错，他们兵力再多，也不可能堵住每一条隐蔽的山径、每一条无人走过的山谷通道。”
“我们是不是可以效仿支那军当年在南京被围时的分散突围方式，让各部放弃成建制的大部队行动，拆分成大队级，甚至是中队级的小股作战单位，不走日军熟悉的宽阔公路、大道，而是翻山越岭隐蔽突围，不管是往察哈尔方向、还是往蒙东方向，亦或是往辽宁方向的深山里钻，只要分散开目标变小了，应该都有不少小股部队能冲出去。”
“等大家陆续冲出包围圈之后，我们再约定集结地点，慢慢想办法收拢失散的部队，逐步恢复建制。”中川广一边观察着吉住良辅的脸色，一边把自己斟酌许久的计划和盘托出。
“你说什么？让我大日本皇军放弃重装备、打散成小股分队如同丧家之犬一样钻山沟逃出去？这是帝国军人的奇耻大辱，不可能，我宁愿率领剩余部队正面冲锋，战死在这块阵地上，也绝不接受这种打散了逃命的方案。”吉住良辅猛地直起身，拔出腰间的指挥刀重重砍在旁边的木桌腿上，立刻斩钉截铁地反对道。
“师团长阁下，现在支那事变里，华中、华北平原上的大规模会战阶段已经打完了，眼下全线都已经进入了山地和河网交错的作战阶段。我第九师团是为数不多擅长山地作战的师团，在接下来的长期山地对峙中大有可为，是帝国可以倚重的山地作战力量，不能就这么白白折损在这热河的深山里啊。”中川广看着吉住良辅涨红的脸，再度苦劝，语气里满是对部队未来的担忧。
“哼，山地战？你居然还有脸说我第九师团擅长山地战？”吉住良辅忽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大笑不止，笑声里满是自嘲和悲凉，良久才收住笑声说道：“我们自从四年前被派到热河驻屯，整整四年时间，真正在山地攻防里打赢过一次像样的战斗吗？你说我们擅长山地战？你知道东京大本营现在背后怎么评价我们第九师团吗？他们已经把我们第九师团跟十六师团相提并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