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再战黄土梁（2/2）

1938年12月3日22时，黄土梁西南侧山脊线下方的隐蔽岩洞内，何庆山指尖沿着军事地图上日军第七联队的驻防标记缓缓划过，粗糙的指腹蹭过标注着联队部、炮兵阵地、步兵营房的红蓝墨水线，身旁的煤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随着灯焰跳动微微晃荡。

这里正是长城抗战时期，他所在的东北军107师621团一营凭借山势阻击日军的旧地，几年过去，山风还是当年的山风，石头还是当年的石头，只不过已经攻守易势了。

从当年依据天险苦苦防守、迟滞日军南下的一方，变成了如今主动出击、攻山拔点的进攻一方，何庆山盯着地图上的日军标记，在那么一瞬间有一点恍惚。

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当年即便是精锐如东北军107师，也只能凭借山势天险拼死迟滞日军的进攻脚步，没想到短短几年的时间，攻守之势竟然已经完全逆转。

电台嘀嗒的发报声从隔壁的通信班组石洞断断续续传出来，混着山风刮过洞外松枝的呼啸声，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压得整个临时指挥部里的所有人都不自觉放轻了呼吸，连翻动地图的声响都压到了最低，所有人都在等着总攻那一刻的到来。

12月4日零时整，西南侧高地上的破虏75山炮和山君10厘炮率先发出轰鸣，炮口的焰火把周围的积雪映得通亮，第一波12发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准确砸在了日军独立炮兵大队的105毫米山炮阵地上。

正在哨位上打哈欠的日军警戒兵还没来得及把嘴里的哈欠咽完，伸手去拉响警报绳，就被炮弹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堆放在炮位旁的弹药箱被爆炸火焰引燃殉爆，接连不断的爆炸声里，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半个黄土梁的天空，连山上的积雪都被火光映成了暖红色。

三营七连的突击班趴在距离日军前沿铁丝网不足50米的雪窝里，身上盖着和雪色相近的白布伪装，班长赵大柱怀里抱着54式冲锋枪，指尖稳稳扣着扳机，耳朵里清楚地听见日军阵地上被炸得慌乱叫喊的声响，鼻尖还能飘过来远处硝烟的硫磺味。

炮声刚停他就一跃而起，对着铁丝网被炮弹炸开的缺口扫了一梭子，厉声吼道：“冲！”身后的战士们跟着从雪窝里跳起来，手持榴弹发射器的战士对着日军刚架起来的临时工事快速发射了两发高爆弹，两声巨响直接炸掉了两个刚架起来、正准备扫射的重机枪火力点。

“七连已经突破前沿防线，正在向第二大队营房方向推进！”连部的通信员直接用明语通话对着营部急促喊道，话筒背景里满是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我们右翼发现日军一个小队的反扑，正往我们侧后迂回，请求火力支援！”

三营长丁佳接到消息，立刻对着步谈机干脆利落地回复：“火力连的82迫击炮，给我往日军反扑小队的侧翼狠狠砸！八连从你们右翼绕过去，把这个反扑的小队整个吃掉，别让他们退回去和日军主力会合！”

仅仅40分钟，三营就完全撕开了日军南侧的前沿防线，阵地前的铁丝网、壕沟、地堡都被逐一扫清，日军第七联队联队长中村正雄此时才从营房的睡梦中惊醒，套上军装就对着电话大吼，让第一大队立刻组织兵力反扑，把突进来的中国军队打出去。

却发现电话线路已经被特一团侦察连提前在夜里悄悄切断，话筒里只有滋滋的电流杂音，根本联系不上前线部队，只能派通信兵骑上战马出去传令。刚出联队部的院门，就被埋伏在对面山坡暗处的特一团特务连一名精确射手一枪放倒，连人带马栽倒在院门外的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