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职业病（2/2）

“不是，老王啊，就咱们现在修的这一圈工事，你是不是之前就算计过这么修啊？”张耀中找了块向阳的大石头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点上，一边吐着烟圈一边问道。

“不瞒张师长，当初你提到在沂山和蒙山建立根据地，利用临沂、沂水、临朐、新泰、费县几个前清遗留县城为支点的时候，我真的是非常惊讶。”王之站在旁边，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缓缓说道。

“这些地方我当年可都是实地考察过的，背着测绘工具走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山头，当时我也有想过，如果日军打过来，我们守不住平原地区的时候，这一带山高林密、易守难攻，进可出击平原，退可固守深山，完全可以作为一块很好的屯兵点。”

“但是你说的时候，我可以确信你是没有来过这里，或者说即便是来过，也只是一走而过，根本没有实地考察过。因为你说的一些地名都是错的，即便是一些对的地名位置上也有偏差。”

“只不过这样显得你更加可怕，竟然就说出了我当年精心构想的一片根据地，连范围就大差不差。你虽然不是学军事工程的，但真的是这方面的天才。”王之转过头看向张耀中，语气里满是由衷的赞叹。

张耀中被王之说得老脸一红，拿着烟的手都顿了顿，这哪里是他规划的啊，这里就是后世的沂蒙山根据地，着名的革命老区啊。

至于说错的那些地名，他也不知道类似沂源、沂南这些地名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出现啊。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凭着后世的记忆蒙的，只能干笑两声掩饰过去。

“不过你也很奇怪啊，你一个西点军校毕业的高材生，这种在山里建设根据地的方式美国人根本不可能教啊，你是怎么想到这里适合建立根据地的？”张耀中赶快转移话题，吸了口烟问道。

“你在1933年到1934年，在兴隆、蓟县、平谷、密云、遵化、迁安一带建立的根据地不就是这种形式吗？我听说你们那边的情况之后深以为然，我们跟日军在重火力上差距非常大，在山区修建工事可以凭借山势抵消日军的炮火优势，在很大程度上缩小这种差距。”

“但是当时我们税警总团驻防在海州，我也不能随便跑到冀东去观摩啊，就在附近的山区转了转，翻山越岭走了好几个县，看看有没有类似冀东那一带可以建立根据地的区域。只不过当时我并不知道你们那边工事是怎么修的，只是参照美式工事的修筑规范，在脑子中一遍遍模拟推演该怎么布置。”王之说道。

“嘿嘿，这就是传说中的职业病吗？”张耀中苦笑道，把烟蒂按在石头上掐灭。

“职业病？什么意思？”王之不解地问道，低头在随身的本子上记着什么。

“就这么说吧，你是不是每到一地，第一反应就是哪里适合构建机枪工事，哪里适合挖堑壕什么的。”张耀中解释道，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山谷。

“还真是，我就是学这个的，第一反应当然是这个了。”王之理所当然地说道。

“就好像我，看到这个山谷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怎么修建工事，而是哪里适合安排狙击点位，哪里适合安排机枪点位，哪里适合安排炮位，这个伏击该怎么打。”张耀中说道，“这就是职业病啊，咱们的职业不就是军人吗？”

“是啊，职业病，职业军人。”王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本子合上，又想起了之前在税警总团的种种，眉眼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