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别喊口号（1/2）

“你这话说的，也太小瞧我们山东人了！就咱们师里从鲁中到胶东出来的汉子一抓一大把，真跟小鬼子刀对刀枪对枪干的时候，哪个往后缩过半步？哪个含糊过？”方叔洪说道。

“哎呀，我哪能看不起山东人啊，我是压根信不过韩复榘那老东西！”张耀中赶紧摆手解释，眉头却还是拧着，“这老家伙向来是把手里那点军权当投机的本钱，算盘打得噼啪响，把嫡系部队看得比自家身家性命还重，你指望他能舍得把老本掏出来，让手下弟兄上去跟日本人拼命？”

“之前刘湘将军、李宗仁等人不也都是这样吗？这次不是也拿出全部家底了吗？咱们不能总拿老眼光看人啊。”方叔洪耐着性子劝道。

“好吧，希望是我多心了吧。”张耀中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多少也是有一点期待，现在华北的形势比历史上好太多了，希望韩复榘别闹幺蛾子吧。

“你也别把所有人都往坏处想，真到了民族危亡的关头，咱中国从来就不缺骨头硬、有血性的人。就你们南下转战这半年多，咱们冀东主动报名参军的青壮年，粗粗算下来不下十万！”刚进门特意过来探望张耀中的王志军，听见两人的对话，忍不住开口接话。

“来报名的，十有八九都是读过书的知识青年吧。”张耀中抬眼扫了王志军一眼，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

“咦？我还没说啥呢，你怎么一下就猜准了？”王志军语气依然很欣喜，兴奋地说道，“你记得当初咱们独立第七旅的，要求高小毕业，招兵招了多久。这十来万人，有七成都是初中以上学历的，全是好兵啊。”

“这一批主动参军的，差不多就是最后一波大规模主动报名的了。说实话，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当初咱们端了殷汝耕的伪政权之后，主动来报名参军的热血青年，那会儿他们还没完成学业，是我劝回学校继续读书的那批年轻人。”张耀中半是猜测半是肯定地说道。

“最后一批？这不可能啊！”旁边的方叔洪立刻直起身子，摇着头反驳道，“不光咱们冀东根据地，就这几个月的消息传过来，全国上下主动投军抗日的青年多了去了，怎么会是最后一批？”

“别处来的报名者，估计跟咱们这儿情况一样，全都是以知识青年为主。”张耀中伸手指了指桌上摊着的几张旧报纸，“这帮人能看书、能读报，知道东北丢了、上海丢了、南京丢了，心里装着家国情怀，看见街头的征兵告示，二话不说就报了名。可你掰着指头算算，全中国上下这样能读书看报的青年，统共才有多少？”

“这可是抗击侵略者啊，又不是过去那种抢地盘的军阀混战，难道还唤不起普通百姓的心？”王志军皱着眉头接话，总觉得张耀中这话太过悲观。

“对天天在土里刨食、连饭都吃不饱的普通老百姓来说，这跟军阀混战有什么本质区别？甚至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穿黄皮子的日本人，跟当年进关的满清军队，又能有多大差别？”张耀中反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带着后世记忆过来的张耀中，对这时候的国内情形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那时候全中国的识字率还不到一成，不是这些老百姓不爱国，是他们从小就没被教过“国家”是什么，根本没有建立起现代意义上的国家认知。

从清末到民国这几十年，城头的旗帜换了一轮又一轮，今天这个督军占城，明天那个大帅入主，经历了这么多离散和动荡，已经没有多少普通老百姓能说得清，“国”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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