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狂轰滥炸（2/2）

长野佑一郎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毫不在意的狂妄：“只有打赢了的人，才有资格谈论规则！上海战场已经拖了整整三个月，大本营催得很紧，我们必须尽快拿下金山卫，打通登陆部队的上岸通道，不能再耽误了。”

城头遭到毒气袭击的守军，最初只是乱了短短片刻，就很快就硬撑着稳住了阵脚。袁亚初刚把湿毛巾按紧在口鼻上，就看见身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战士，咳得整个人都在不停抽搐，瘦小的身子缩在城垛后面，手里却还死死攥着自己的步枪，枪托抵着肩膀没有松开半分。

他快走几步过去，轻轻拍了拍小战士弯着的背，隔着毛巾哑着嗓子大声喊：“小子，咬咬牙挺住！咱们在这里死死堵着城门，小鬼子就别想跨进来一步，后方的弟兄就能趁着这个时间把防线筑好，不能让小鬼子的阴谋得逞！”

小战士攥着步枪，咬着牙用力点了点头，把已经捂在脸上的湿毛巾又往紧按了按，额头抵着被雨水泡得冰冷的城砖，呼哧呼哧喘了半天，才攒够力气一字一句说出话：“团长放心，我就是死，也不让小鬼子踩过咱们城头一步！”

带着毒气的黄褐色烟雾，顺着风在城头足足飘了二十分钟，才慢慢顺着城墙往城外散了开。

等到烟雾淡下去，城头上已经有一半的士兵都出现了明显的中毒症状，症状轻的不停流眼泪、止不住地咳嗽，连睁眼看人都做不到，症状重的早就已经瘫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剩下还能站着的人，眼睛全都布满了吓人的红血丝，脸颊被湿毛巾紧紧捂得发白，但是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手里的步枪反而握得比之前更紧了。

下午一点半，海边方向突然传来了沉闷厚重的汽笛声，一声接一声压过了城头的咳嗽声，守在海边最高处了望哨的保安团士兵，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跑到袁亚初身边，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气，声音带着止不住的惊慌报告：“团长！海上的军舰，正往岸边开，越来越近了！”

袁亚初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跌跌撞撞地跑到观察口，对着海边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海平面上，影影绰绰停着足足七八艘日军的巡洋舰，正趁着涨潮的水流慢慢往岸边靠近，船上一门门黑洞洞的大口径炮管，全都对着金山卫城的方向，他心里担心了整整一天的最坏情况，到底还是来了。

下午两点整，日军巡洋舰已经稳稳开到了距离城墙三公里的海面上，联队长三浦大佐接到了海军发来的准备完毕电报，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扬扬的笑容：“海军的203毫米舰炮已经全部到位，命令海岸炮兵对准金山卫南城墙，齐射三轮，把城墙给我彻底炸塌！”

“轰隆——”第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刚刚从海上传来，眨眼之间，西城门上方的墙砖就被炸碎了一大块，被炸得粉碎的碎石和混着泥水的沙土哗哗往下掉，烟尘瞬间遮住了小半段城头。

“快躲炮！”几个站在城墙前沿的军官高声呼喊着提醒身边的士兵。话音刚落，第二发炮弹就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刚才站的位置，剧烈爆炸掀起的滚烫气浪直接把他整个人掀出去两米多远，后背被飞射而来的碎石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大口子，喷涌而出的鲜血瞬间就浸透了他身上薄薄的军装。

带着呼啸声的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在城墙上，整座金山卫城都跟着炮弹的爆炸不停震动，站在城头的守军连站稳身子都做不到，东倒西歪，晃个不停。

有的士兵被炮弹炸飞的碎石当场砸中，还没来得及喊一声就已经牺牲；有的被强劲的气浪直接掀下高高的城头，重重摔在了城根下堆着的沙袋堆上，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