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金山卫（2/2）

何健得知第一批秋装在路上被日军炸毁之后，立刻紧急动手筹措第二批物资，原本他打算就近在浙江境内找一家被服厂赶工生产，但是当时浙江沿海一带频繁遭遇日军轰炸，当地的被服厂基本上都已经整体搬迁到了丽水、云和一带的山区，还没来得及恢复生产。

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给湖南后方的负责人发电报，要求后方紧急订购赶制一批秋装。但是从组织生产到长途运输都需要时间，这就造成了第62师等湘军一系的官兵一直到现在，还都穿着原本的夏季短款军装坚守在阵地。

这时候已经到了十一月份，江南的寒意已经很重，白天出太阳的时候气温或许还能让人勉强忍受，只要太阳一落山，气温就会飞速下降，尤其是到了后半夜的值守时段，真的是冷到骨头缝里。

负责驻守金山卫的372团团长袁亚初特意下令，夜间在海岸值守的部队可以生起篝火取暖，避免士兵冻伤影响作战。

“你们先过去烤火吧，我在这里盯着海面，一会儿你们再过来换我。”张春生对着班里的战士挥了挥手，开口吩咐道。

这位尽职的班长把班里的战士都安排去烤火之后，自己站在哨位上，一边搓着冻得发僵的手不停地跺脚取暖，但是眼睛始终一眨不眨地盯着大海的方向，即便这时候海面方向的能见度还不到两百米，他依旧固执地盯着海面，不敢有半分松懈。

张春生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从刚刚换岗开始，他就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今天夜里不会那么太平，就在他攥着枪柄盯着海面的时候，忽然听到侧后方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紧接着就听到了炮弹划破空气的尖锐呼啸声。

经历过多次战斗的他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爆炸声出现在破空声之前，说明打过来的是野炮，山炮都是先听到破空声，之后才会听到爆炸声。

张春生虽然说不出其中的原理，但这是老兵在血与火里摸出来的战场经验，而且这一次的爆炸声还要响得多，应该就是之前听说过的、日军军舰上的大口径舰炮。

“躲炮！所有人立刻躲炮！”张春生扯着嗓子大声呼喊起来。这么大的爆炸声，听落点应该是打在了金山卫的城墙上，城内部队肯定已经收到预警，不需要他们再往城里传递消息了。

张春生一边喊一边飞快地缩进了沙袋垒成的防护墙下边，那边正在烤火的士兵里，几个有过作战经验的老兵几乎在班长喊出声的同时，要么滚进了提前挖好的散兵坑里，要么飞快地窜进了沙袋垒出的掩体中。

几个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也在张春生的高喊之后，本能地跟着做出了隐蔽动作。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就连成了一片，日军的登陆舰队对着东起金山嘴、西至独山港这十几公里的沿海区域，疯狂地倾泻着大口径舰炮炮弹。

整段海滩几乎被炮火翻了一遍，多个提前设置好的观察哨所被炮弹直接掀翻，甚至有一发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了筱官墩的土墩边缘，虽然没有直接把整个土墩掀掉，但是也炸得土墩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