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杭州湾的真正部署（1/2）

接下来的整整几天里，张耀中几乎又回到了当初编写巷战手册时那种状态：偶尔插几句话，针对当前战局提出几点零散的建议，剩下的绝大部分时间，他都只是安静站在方叔洪身侧，看着对方有条不紊地调度部队、指挥整个前线作战。

与此同时，他也一刻都没有停下思考，不断把自己从后世学到的系统性巷战战法拿出来，和眼前这场实打实的抗日战争实战对照比较，像一块沉入水中的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着方叔洪在实战中打磨出来的一线军事知识。

也就是在这种近乎走火入魔一般的沉浸式学习过程里，张耀中彻彻底底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不仅忘记了召开的《九国公约》会议的时间，更是完全把11月5日这个足以改变淞沪战局走向的重要日子从自己的日程里抹去了。

1937年11月5日，这一天正好对应着农历十月初三，也是杭州湾一年一度的天文大潮期。凌晨两点整，杭州湾就开始进入涨潮的高潮时间段了，在接下来整整三个小时的高潮窗口里，涨潮抬升的水位让海岸线向前推进，最终距离金山卫城还不到一公里，短距离的滩涂加上足够的水深，是大部队抢滩登陆再合适不过的时间窗口。

虽然在这一世，右路军的兵力并没有被上海主战场的惨烈战事全部抽空，但还是出现了一个非常尴尬，甚至完全出乎张耀中意料之外的问题——整个金山卫城区域，根本就不是右路军划定的主要防御区域。

这么重要的战略节点没有安排重点布防，就连原本的海防工事也只做了最简单的修复，这里面其实有多种原因，其中最核心、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近代战争形势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在现代海军军舰出现之后，所有成功的大规模的海上登陆作战，几乎全部都依托条件优良的深水港口展开，原本风帆船时代的平缓滩涂登陆，这时候只能作为小规模偷袭，或者小范围侧翼牵制。

包括上海方向也是一样，开战初期日本军队选择的第一登陆点，同样也是吴淞栈桥码头这种条件优良的深水良港，川沙口一带原本也只是承担日军侧翼迂回的辅助任务，只是后来随着淞沪会战战况不断升级，才最终打成了在宝山县域内多个沿江滩涂同时登陆的局面。

在日军正式登陆金山卫之前，世界范围内的现代战争里，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大规模的大兵团直接进行抢滩登陆作战的成熟战例。

正因如此，德国军事顾问劳威也做出了错误的战略判断，他理所当然地默认，如果日军在杭州湾登陆，绝对不可能放弃条件优越的乍浦深水岸线，反而转头选择金山卫这种开阔硬滩来实施大兵团登陆作战。

劳威提交的《对乍浦、澉浦防止敌人登陆之建议》这份报告里，明确把乍浦划定为杭州湾北岸整个防御体系的绝对核心，所有能调动的海防资源全部都向乍浦方向倾斜，金山卫仅仅被定位成乍浦主防线的外围预警哨点，从始至终都没有被纳入正式的永备工事修复计划当中。

这种情况其实从清末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清末当局对金山卫主炮台的维护保养，远远比不上那些坐拥深水港的炮台，到抗战爆发之前，金山卫主炮台实际上几乎已经处于完全废弃的状态了。

炮台上留存的岸防炮，大部分都是清代道光、光绪年间生产的旧式前膛炮，从始至终都没有换装洋务运动时期就已经普及的先进后膛炮。

再加上金山卫主炮台就修建在金山卫城的南门外，每逢大潮期，涨潮后的海岸线距离炮台只有几百米，常年受到海水海风的侵蚀，对于金山卫主炮台的建筑结构和火炮设施的损害都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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