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密集火力网（1/1）

“开火！”一声低吼从他喉咙里炸开，像闷雷滚过地窖。

隐匿在青瓦民居之间、被稻草和门板严密伪装起来的高射炮与高射机枪，几乎同时接到命令轰鸣呼啸了起来。一时之间，从街道两旁、院落墙角、断壁残垣之后，四面八方窜出若干条滚烫的火蛇，吐着致命的火舌，齐刷刷朝着领头的第一架敌机扑了过去。

37毫米的高射炮、20毫米的厄利孔机关炮、12.7毫米高射机枪，还有7.92毫米的通用轻重机枪，所有对空武器一齐喷吐火舌。这些交错飞舞的火蛇，在空中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一般骤然张开，第一时间就将冲在最前的第一架飞机缠了个正着，眨眼功夫就把这架钢铁敌机撕得粉粹，拖着滚滚浓烟和巨大的火团往地面坠落。

剩下的日军飞机见到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拼命推杆猛推油门，仓促开始拉升飞行高度。日本的军用飞机本就为了提升机动性能，在设计上大幅牺牲了装甲防护能力，全机身的装甲都非常轻薄。

即便是日军新一代覆盖了全金属装甲的战斗机和轰炸机，在近距离的时候，都能被捷克式轻机枪轻易击穿装甲，这都是在真实的抗战历史上反复得到验证的事情，更不要说现在面对这么密集攒射的防空火力了。

可问题在于，当飞机已经把飞行高度和飞行速度降下来之后，再想要快速拉升脱离危险区间，哪里会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在第一架飞机被凌空撕碎之后，都不用张耀中再下达下一步的射击命令，所有阵位上的高射炮和高射机枪手，已经自动调转炮口枪身，对准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架飞机。“打近不打远”，这是张耀中给所有对空武器明确下达的射击要求。密不透风的炽热火网，再度朝着更近的第二架敌机狠狠扑了过去。

第二架飞机的飞行员刚刚慌慌张张拉起操作杆，还没等机头抬起来，就听到机身周围接连响起金属被弹丸贯穿的刺耳碎响。于是在极致的万分惊恐的心情中，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生命中最绚烂刺眼的一道火光，也成了他生命里最后一道看到的光亮。

在第三架飞机也被凌空击落后，侥幸未被击中的剩余日军飞机，总算都拉升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飞行高度。但是在这个高度上，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对海光寺方向的日本地面部队提供任何对地攻击支援，别说是海光寺了，哪怕是这支防空部队隐匿的区域他们都不敢攻击。

在三千五百米以上的高度，日军飞机投下的航空炸弹，偏差能偏出去足足几百米，随时有可能把炸弹误丢到自己人的头上，甚至一不小心就会丢到中华驻屯军的司令部头上，最终也只能是心有余悸的返航。

日军机群仓皇撤离后，海光寺上空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地面的进攻战斗却已经进入到了最白热化的阶段。

平寇10厘炮的轰击愈发猛烈急促。每一轮齐射落地，日本驻屯军司令部的外墙便簌簌不断落下被炸松的碎砖与混凝土块。原本看上去坚如磐石的60厘米厚复合防护墙体，在大口径火炮连续的直射轰击下，终于慢慢出现了狰狞的裂痕。

第三轮炮击恰好再次命中同一个位置时，东侧的角楼再也承受不住重击，轰然坍塌下来，激起了漫天的尘土，久久没有散去。

香月清司在地下指挥所里，听着头顶接连不断传来的剧烈震颤，整张脸都憋成了青紫色，没有一丝血色。他刚刚咬牙下令预备队向城墙缺口处火速增援，一名通讯兵就跌跌撞撞撞开指挥所大门冲了进来，声音颤抖的报告：“司令官阁下！东侧角楼已经失守！支那军已经突入外壕！”

与此同时，51军113师一营的突击队正借着炮火的掩护，迫击炮直射炸开了日军布设的带刺铁丝网，工兵部队又迅速用沙袋和炸药填平了外壕，开辟出前进通道。

尖刀班的战士们匍匐前进到断墙下方，掷弹兵抬手就是两发破甲榴弹，将残存街垒的射击孔彻底炸得封死。后续进攻的部队顺着通道鱼贯而入，轻机枪组抢先抢占周边制高点，通用机枪则对准司令部主楼的窗口持续喷射子弹，死死压制住日军的反击火力。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自动火力？”香月清司看着墙上的作战地图，忍不住喃喃自语。他知道东北军的装备在中国算是豪华的，但这支军队的基层班组火力配置，竟然远远超过了常规陆军编制——冲锋枪、通用机枪、榴弹发射器配合作战，协同精准，连步兵突击的进攻节奏，都是从来没见过的全新阵型。

更令他心惊肉跳的是，113师并没有急于向司令部主楼发动强攻，反而分兵控制了司令部周边的所有附属建筑，一步步稳步压缩包围圈。这种稳扎稳打的打法，分明是针对坚固设防据点的标准围歼流程，绝对不是临时起意的仓促进攻。

这时候，已经把前进指挥部推进到了山口街码头附近的何庆山，依旧保持着足够谨慎，特意留下了三营、四营作为总预备队，不过负责正面强攻的一营和二营，已经彻底放开了手脚，朝着日军阵地猛冲猛攻。

一营二连一班的班长陈树棠，把扣在头上的钢盔往下紧了紧，伸手拉开了刚刚从连部领出来的54冲锋枪的金属枪托，咔哒一声顶上了膛。

“班副，你数清楚了吗？对面江堤上那几个街垒，鬼子一共摆了几挺重机关枪？”陈树棠偏过头，对着身边的副班长周大个压低声音，凑到耳边问道。

周大个把系在腰上的帆布腰带又紧了紧，干渴的喉咙滚了滚，压着嗓子回答：“方才出去侦察的侦察兵传回消息，一共三个暗堡，每个暗堡里至少摆了两挺九二式重机枪，码头仓库里面还藏着鬼子的预备队，听说足足有三个陆战大队，两千多号人。”

陈树棠吐了一口混着尘土的唾沫，眼神坚定地说道：“两千多人又怎么样？当年咱们还叫义勇军独立团的时候，对上小鬼子就从来没输过，今天要是拿不下山口街码头，咱就对不起胳膊上这个‘义勇’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