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要不要拼一把（2/2）

夜幕像一块沉重的黑布，缓缓覆盖了黄土梁。山下日军营地的篝火星星点点，映照着远处影影绰绰的人影，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吆喝和金属碰撞声。张耀中知道，这短暂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酝酿，明天，日军的进攻只会更加疯狂。

他蹲在一个相对完整的防炮洞口，借着微弱的月光，手指在地上画着简易的地形图。“防炮洞不能指望了，”他喃喃自语，“航空炸弹和105毫米榴弹炮的威力太大，这种临时工事，防护力还是不够。”

李昭凑了过来，递给他半块干硬的饼子：“营长，吃点东西吧，从早上到现在，你就没怎么合眼。”

张耀中接过饼子，却没有吃，只是看着地上的草图：“李昭，你看，我们现在的阵地是沿着山脊线展开的，虽然地势高，但目标也明显，日军的炮火很容易覆盖。”

“那能怎么办？总不能退吧？”何庆山也走了过来，他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是下午被弹片划伤的。

“退当然是不能退。”张耀中摇摇头，再度看向了日军营地的方向。

他在犹豫，要不要带人去冲了日军的炮兵阵地，因为按照原本的时间线，这时候112师在古北口的阵地应该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明天中午107师就要撤退了。也就是说自己这个营只要再扛明天一上午就可以了。

但是明天这一上午可不好扛啊，而且第8师团带过来的105毫米榴弹炮应该不会太多，按照当时日本的编制，常设师团标配只有一个105毫米榴弹炮大队，也就是12门炮。今天下午轰炸自己阵地的至少有四门炮，如果自己带队把这个阵地端了，日军就少了四门105毫米榴弹炮用。

琢磨了一下张耀中还是放弃了，这一次长城抗战最后什么情况他非常清楚，不是自己带人冒险炸掉日军四门炮就能改变的。人家南京这时候的心思根本不在这，眼睛全都盯着江西呢。

在长城沿线，虽然很多参战部队也是拼尽全力，但是上头不想打你有什么办法？不过是白白牺牲而已。最终热河还是丢了，中国军队还是从冀东撤军了，部队还是都调到南方参与围剿去了。

而且自己才刚来到这里，跟部队几乎没有磨合，107师虽然是精锐，但是训练方式还是脱胎于日本的，干这种接近特种作战的细活根本干不来。能用百十人组成敢死队，用换命的方式炸掉那个炮兵阵地已经是最好的效果了。

既然自己想离开，这个营的人就是将来自己发展的资本。东北军这时候严格意义上还是有点老军阀的特点，各级主官对于自己的部队跟私兵差不多，如果自己想留在热河打游击的话，这些人大概率会跟自己走。

还是在阵地结构上想想办法吧，时间不够，材料也不够，想修出那种可以硬抗航空炸弹的防炮洞是不可能的，那该怎么办呢？张耀中在脑海中疯狂地回忆着自己了解过的一些堑壕的情况，但是现有的条件太差，又一一地被他推翻。

最终也只能找来王兆岐，把抗日战争后期为了规避日军炮火，我国广泛使用的多囤少摆的那种前后堑壕的结构跟王兆岐说了一下。简单来说就是挖两道堑壕，前排只放少量观察哨，战士们躲在后排，等炮击结束后，通过交通壕进入前排堑壕防御。

王兆岐也是心领神会，立刻带着战士们开始在原有堑壕的后边挖一道新的堑壕。为了加快速度，张耀中只留下了少量的战士警戒，再安排一小部分战士去摸小鬼子尸体上的东西，大部分的战士都被王兆岐带到了后排，参与到了新堑壕的挖掘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