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借宝（1/2）
栖霞山，紫霄金阙之前。
苏曜立在白玉广场之上，目光越过虹桥，望向山下。
清河郡城的洪水已退了大半，在天穹在一个月前被填补之后，没有新的天河之水落入人间，其后纳川鼎、归墟砚、沉渊珠三件灵宝各显其能，将那天河之水一寸寸收束、归流。
缠山杖与镇岳印固住的河岸地脉，也已不再承受天河之水的猛烈冲击。南方天际，归水之气仍在翻涌，可那浩瀚的水势已不再狂暴，只余一片幽深的水光在天穹尽头缓缓流转。
他转过身，正欲朝祖师堂方向去寻青祝，却见青祝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后。
青羊四蹄踏在白玉石阶上，通体青玉色的毛发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口中衔着那柄问云间，青玉色的眸子半阖半睁，一副慵懒模样。
苏曜一怔，正欲开口询问，却被青祝打断：
“跟我去山脚见个老东西。”
苏曜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青羊转身朝山下走去，四蹄踏在石阶上，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苏曜跟在它身后，一人一羊，顺着白玉石阶一路向下，绕过虹桥，穿过山门，走过满山翠绿的山道，最终来到栖霞山脚。
山脚古木之下，一道白色身影静静而立。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童子，身量未足，面容模糊如隔薄雾，任凭如何凝神也记不真切。
只隐约见得一双极淡的瞳子，如古井深潭，无波无澜。
祂周身真炁缓缓流转，不浓不烈，却如亘古长存的晨雾，将方圆数里都笼罩在一片苍茫古意之中。
腰间挂着一物，通体莹白，表面隐约可见太极符诏的纹路流转不息。
正是苏曜先前在南诏见过几次的玉虚使者。
见到苏曜与青祝，祂也不待问候，直接开口，声音空灵悠远，似从九霄之外传来：
“青祝，如今连栖霞山都不让吾进了？”
青羊将问云间从口中放下，玄音清越，却带着一丝不卑不亢的冷意：
“使者自玉虚而来，自当奉为上宾。可如今道正不在，在下修为浅薄，却不好放他人进山。”
白衣上真闻言，只是一笑，而后便不言语。
苏曜当即上前一步，躬身一礼：
“栖霞观观主苏曜，见过上真。”
祂闻言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苏曜面上，语气平和了几分：
“不错，修为又有长进，如今老爷在忙，待老爷忙完，赐下南诏二等赏赐时，我定在老爷面前替你多美言两句。”
闻言，苏曜又躬身道：
“多谢上真，晚辈感激不尽。”
青祝见状不语，只是防备心渐起。
这时，白衣上真先望向青祝，接着又望回苏曜道：
“希承真君在终南山对抗那老魔，日夜煎熬，适才我自南诏回昆仑之时，路过终南，真君便化出分身前来见我，托我前栖霞山来取通天柱去终南，观主意下如何？”
苏曜闻言，心中一惊。
栖霞观自云中子祖师立下，一共有四件半仙器。
分别是问云间、紫霞衣、飞霞渡、通天柱，其中问云间与紫霞衣乃云中子祖师亲手所炼，问云间在栖霞山上，紫霞衣在希承真君手中。
三代祖师所炼的飞霞渡，则是被道正取走了。
剩下的便是道祖所赐的通天柱，此物是他唯一没见过的仙器，向来是只闻其名，不见其物。
另外还有一件半仙器，便是征济古剑。
此剑却是古剑，道祖所炼，持者的人是什么修为，剑便是什么等级，紫府持者是灵宝，真君持者是法宝，仙人、道君持者便是仙器。
通天柱此物他也就是知道名字，从未见过。
就在他思索之时，青祝开口了，声音里满带怒火：
“通天柱在玉柱洞天，洞天一直在终南上方徘徊，希承若是要用，自去取便是了，如何需要托白鹤子你来栖霞山取？”
白鹤子闻言，笑道：
“就知道骗不了青祝前辈，此番前来，却是想借通天柱一用，压一压一些小辈。”
青祝闻言冷冷道：
“通天柱在玉柱洞天，白鹤子，想用去终南山寻希承小子去，别来此处烦我。”
话落，便不再言语。
白鹤子闻言先是低叹一声，而后沉默片刻，方才道：
“此番栖霞若是愿意借通天柱一用……我日后可请八景宫那位炽火一道的真君去崂山借五火七禽扇，去终南山助希承真君剿灭血魔。”
青祝冷哼一声：
“通天柱在终南山，不在此处。”
白鹤子见青祝如此模样，终究退了一步，道：
“那可否借两件戊土法宝一用？”
青祝冷笑：
“借戊土法宝，应该是去碣石，而不是来我栖霞。”
白鹤子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
“戊土虽在碣石，可碣石不善炼器，南极、北戊两位天尊并未留下多少法宝不说，且碣石的法宝多要镇压要害之处，而栖霞如今法宝大多闲置。加上云中天尊当年是有名的炼器师，连道祖的至宝都仿制过。若是没有记错，云中天尊当年仿制了南极天尊的仙器天寿杖和五烟车，虽不及仙器，却也是法宝。”
祂顿了顿，续道：
“可否借用一段时间？来日不说别的，栖霞若是要借用崂山的五火七禽扇，二老爷愿意质押仙器于崂山。”
青祝思虑片刻，缓缓道：
“我需传信栖真子。”
白鹤子点了点头。
青祝转身而去，走出几步，又回头道：
“苏曜，随我去取仙酿仙杏，前来款待玉虚使者，别到时候说我栖霞款待不周。”
苏曜应了一声，转身跟了上去，心中却在思索，祖师仿制的道祖至宝他是见过的，毕竟如今还留在栖霞藏宝洞中，只是少时听道正说，栖霞山没有天尊，却是不好拿出来用。
后方，见苏曜和青祝离去，白鹤子微微摇头，目光落在山下那片渐渐退去的汪洋之上，沉默良久。
当年希承成道后不愿低头，求玉虚、八景、碧游相助去除那魔头，反而插手红尘事，欲要相助大庆汉王，助其得位，好得离火与人道之力之助来除那血魔失败后，加上当年青玉不借法宝也有八景宫偏袒元府，出手干涉的原因，自那之后栖真子与青祝便与玉虚离心离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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