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阻拦（2/2）

这一剑，是「丹曦不染照夜澄光剑」。

剑光极细、极静、极澄澈，如黎明前最静的一缕光，却锋锐到了极致。剑意一出，方圆数里的太虚灵机骤然一滞，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

红衣男子瞳孔骤缩。

他感受到了那道剑意。那道剑意之中，没有半分杀伐之气，只有一种纯粹的、极致的“彻”。仿佛万物在其面前，都将被照透、贯穿、斩断。

这一剑，他挡不住。

可就在剑意即将触及红衣男子眉心的刹那！

一道土黄色的光骤然降临。

那光如大地翻覆，如帝王之眸，如仙尊遗世独立。它凭空出现在秋骊剑之前，如一道厚重的土墙，将那道澄澈剑光硬生生拦了下来。

“铮！”

剑意斩在土黄光墙之上，炸开漫天碎芒。那光墙寸寸碎裂，可剑意也被硬生生偏转了方向，擦着红衣男子的面颊斩入虚空，将数里之外的太虚割出一道深深的白痕。

红衣男子趁此空隙，身形暴退数里。

土黄光墙碎裂之处，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那人周身戊土光华流转，五色烟气氤氲，面容模糊不清，可周身的威压却让整片太虚都微微一沉。

“够了。”那声音不高，却如天宪般在太虚中回荡，“此人还有用处，不可杀。”

苏曜面色骤冷。

他认出了这道气机。

方才那一剑被拦，秋骊剑上的剑意竟被那道戊土光华硬生生震散了三分。

这道气机之浑厚，远非紫府可比。

“国主令在，尊下如今不得出谷才是！”苏曜声音低沉。

那道模糊身影没有回答，只将目光投向红衣男子。红衣男子此刻已退至数里之外，面色惨白，浑身浴血，方才那一剑的剑意虽被拦下，可余波仍将他重创。

“走。”那声音对红衣男子道。

红衣男子咬了咬牙，没有多言，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朝北方天际遁去。白衣男子与矮胖妇人见势不妙，也各自催动遁光，紧随其后。

苏曜想追。

他身形一动，可那道模糊身影只轻轻抬了抬手。

一道土黄光墙凭空出现在苏曜身前，如天堑横亘。那光墙之上，隐约可见万里大地、亿万黎庶的虚影，如山河社稷图般铺展开来。

苏曜一剑斩出。

秋骊剑光斩在光墙之上，炸开漫天碎芒。可那光墙纹丝不动，反而将他的剑意层层消解，如泥牛入海。

“栖霞观主。”那声音缓缓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此人动不得。你今日已斩了他半条命，够了。”

苏曜收剑而立，目光冰冷。

他望着那道模糊身影，又望向北方天际那三道渐行渐远的流光，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敢问尊下，此妖可是尊下所安排？”

那道模糊身影没有回答。

宣土光华一卷，如大地呼吸般缓缓消散，只余一道极淡的土黄余韵在太虚中明灭不定。那声音远远传来，如从九霄之外落下：

“到时候你自会知道。”

苏曜立在太虚之中，秋骊剑上的剑意缓缓收敛，眉心那点澄澈剑光仍在微微旋转。

远处，杨休、紫霖、应祈、莫离、玄砚已将八名妖修尽数击退。众人正朝这边赶来。

紫霖第一个到。

她一眼便看见了苏曜手中的秋骊剑，和剑尖上残留的那一缕戊土余韵。她面色微变，快步上前：

“苏曜，方才那是……”

苏曜将两剑收入储物袋中，这才道：

“真君转世身。”

紫霖闻言面色沉了下来。

“他们走了？”

“走了。”苏曜望向现世两江交汇处，那里，宣土三色光幕仍在，土黄色的光芒如一头亘古巨兽缓缓苏醒，“但此事，没完。”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紫霖，目光在她微微发白的面色和嘴角的血线上停了一瞬。

“你伤得重不重？”

紫霖摇了摇头，刚想开口，却见苏曜已从袖中取出一只紫纹玉瓶，随手一倾，一枚泛着青赤之色的丹药稳稳悬停在她面前。

“服下。”苏曜声音不重，却不容拒绝。

紫霖望着那枚丹药，又望着苏曜那张清冷如常的面孔，忽然笑了一下。

她伸手接过丹药，轻声道：

“好。”

太虚之中，灵机如风，无声流转。

远处，杨休、应祈等人已至近前。杨休目光在苏曜与紫霖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敛去。

苏曜扫了众人一眼，缓缓开口：

“回青傩。宣土之事，需大人们的旨意才是。”

众人齐齐应下。

几道遁光先后掠起，朝青傩山方向疾掠而去。

太虚深处，那道消散的宣土光华余韵中，一双无形的眼睛望着五道遁光远去，良久，才缓缓合上。

有词云：

一剑贯虹霓，万道归衢，丹曦澄光照太虚。

业锁缠身金甲裂，紫罗伞下火如泥。

宣土忽来拦去路，真君一语遁妖躯。

莫道天衢今未展，明朝彩彻九霄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