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彩彻衢（2/2）

“他们传来信息说，伏水禁制已然只剩下一丝了。”

紫霖闻言，面色骤变，几乎是脱口而出：

“当真不管南诏了？”她双手在袖中不自觉地攥紧，声音里带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这些年灾祸不断，妖类、魔修在南诏肆虐，除了王城、金鳌地界，你、莫离、玄砚、杨休道友开的别院地界外，基本上是一片人间炼狱……”

应祈沉默片刻，目光从茈碧湖面移开，投向王城方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不知。只是先前我来前，曾听杨道友言，因苏道友在闭关当中，他得了旨意，只说……”

紫霖连忙追问，身子又往前倾了一寸：

“说了什么？”

应祈没有立刻开口。

他沉吟了好一会儿，似在掂量那些话该不该说、该怎么说，最终才缓缓道：

“说当年，苏道友突破紫府后不久，国主与大庆辽王、巫殿巫神、儒门浩然书院大祭酒，在南诏王城看过一场戏，戏名《旧庭秋》。”他顿了顿，目光微凝，“戏中最后一段词是：‘真门不向俗尘开，只在云深月满台。若待天倾无处立，且携旧简上山来。旧简可焚亦可换，问君可愿把冠摘？’”

话落，两人沉默良久。

紫霖口中反复低念着那几句戏词，声音极缓，似在咀嚼每一个字的份量。

“真门不向俗尘开……”她喃喃道，“真门，可是指我玄门？不向俗尘开，是说仙道不介入凡俗之争？还是在说……那扇门，只向‘真’之人开？”

她微微蹙眉，又念下一句：“只在云深月满台。云深，月满……云深不知处，月满则亏。是说时机？还是说，只有等到云深月满那日，门才会开？”

她脚步微移，在太虚中缓缓踱了两步，紫衣随身形轻摆，如烟如雾。她低着头，指尖在袖中不自觉地掐算，似在推演什么。

“若待天倾无处立……天倾，天倾……”她忽然停下脚步，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天倾，说的可是宣土之乱？”

她顿了顿，又念最后两句：“且携旧简上山来。旧简可焚亦可换，问君可愿把冠摘？”她将这最后几个字在舌尖碾过，眉头越锁越紧，“上山来……上山，是栖霞山？还是昆仑？旧简可焚亦可换，旧简是旧的道统？旧的法度？可焚亦可换，是说这些都保不住，都可舍弃？把冠摘……把冠摘……”

她猛然抬头，望向应祈，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只是那清明中透着一丝说不清的凉意：“这戏词，莫不是我玄门某位大人所写？”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去，几乎微不可闻：“看戏，看戏，为何我看戏之人没有我玄门的大人们，却又知晓戏词……”

应祈没有接话，只是静静望着她，眼中复杂。他知道紫霖素来聪慧，这些戏词，她终究会想明白。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询问到：

“紫霖道友，这些年见苏道友次数不多，还不知道苏道友此次闭关，修的第二道神通，叫什么？”

紫霖闻言回过神来，偏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

“虹霞一道的术神通，「彩彻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