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落子无回（2/2）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况且，能让道君说出一句‘庇佑尔等仙途’，你我还有何不满足的？”

杨休听罢，终于不再多问。他撤去四周邃炁，殿前众人这才如梦方醒。

苏曜将山中事务与郑道人、刘云和简要交代几句，便与杨休并肩出了金鳌，踏入太虚，朝陇川方向疾遁而去。

……

太虚之中，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如金蛇游空。

待远离金鳌山后，苏曜忽地神色微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周身。

一道极淡的符印，不知何时已悄然绕身浮现。若有若无，如流动的星辉，贴着他的法体缓缓转动，不增一分，不减一分。

他目光一顿，心道：应是罡炁神通「戢杀氛」之神妙。

接着，他望向杨休那处，却另是一番光景。

淡青色的罡气如春水涟漪般在他身周缓缓漾开，所过之处，太虚中的混沌气息，如残雪逢阳，纷纷消融，戾气尽散，周身只余一片温和清正的气息。

苏曜观察片刻，开口道：

“道兄可发现了？”

杨休闻言点了点头，细细感受了一番，低声道：

“我身上这道，与道兄的不同。应是罡炁神通「秉和风」之神妙。秉者，持也；和者，顺也，谐也。和风一起，戾气自消，罡青之气，如春水起波护住周身。这神通不止护身，更可抚平四方杀机。”

苏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微微放缓遁速，与杨休并肩，缓缓道：

“罡炁者，天地间化解消融之气也。化戾气归太和，曰：天罡化戾归和性，此炁不主杀伐，不主攻取，却能将一切杀机、煞气、灾氛，尽数消融于无形之中。身在罡炁之内，万法不加，诸厄不临。道君赐下此神妙，让你我无论此行遭遇何种凶险，皆能留得一线生机。”

杨休待苏曜说完，接口道：

“我身上这「秉和风」，与道兄那「戢杀氛」恰好互为表里。戢者，敛也，止也。道兄这一道，敛的是兵戈杀伐之气，将外来的锋锐与灾劫尽数挡下；我这一道，化的是暴戾怨氛，将四面八方的杀机与怨气都抚平下来。一敛一化，一收一散。你我同行，这一路上的杀机与戾气，便都被按了下去。”

苏曜闻言，微微一笑：

“道君倒是思虑周到。若非如此，也不会同时赐下两道不同的罡炁神妙。”

杨休点了点头，目光落向北方天际，声音低了下去：

“道君慈悲。”

苏曜没有接话。他将那道符印之力又细细感受一遍，才抬起头：

“走吧，别让道君等。”

话落，纵地金光一展，身形如一线金芒，朝陇川方向疾掠而去。

杨休深吸一口气，亦是施展纵地金光，紧随其后。

两道金光在太虚中并排而行，中间隔着数丈。一人身绕星辉，一人身沐罡风。一敛一化，如金剪裁开太虚，朝北方疾行而去。

有词曰：

金光两道，破虚行、并作一痕明灭。

星辉敛杀，和风消戾，左右相生相结。

紫府双身，遵旨北去，此去知何别？

青华垂顾，许他一线仙诀。

遥看陇川深处，三光翻涌，地底声如沸。

大泽幡摇，均田令动，十万黎民待揭。

此局如棋，此身如子，落子无回辙。

南诏风起，吹散几行云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