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巫咸陇川（1/2）

台下矿工虽看不清书页上的字，却将陆羽的表情变化瞧得一清二楚。

那一瞬间，他们明白了一件事，这位祭司怕了。

不知是谁率先吼了一声：

“大诰在此，巫祠滚回去！”随即十余万人齐声嘶吼：“大诰在此！大诰在此！”

声浪如潮，将台上铜铃的鸣响彻底淹没。

接着苏曜将手中宝镜高高举起，眨眼间一道璀璨的太阳玄光自镜面喷涌而出，宛如如大日凌空，巡视天下！直直照在陆羽手中的骨杖之上。

骨杖剧烈震颤，杖头五枚铜铃齐声哀鸣，其上流转的巫纹如被烈火灼烧的纸灰，一道道崩碎、剥落。

陆羽踉跄后退，手捂胸口，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这时紫霖从幕后快步走出，手中捧着一叠巫符。

她走到台前，当着十余万矿工的面，将巫符一张张撕碎，掷于地上。

“巫祠焚符，日月重开！”她高声念道，“自今而后，此地方不再受巫祠私刑约束！凡有冤屈，持大诰上告有司，朝廷自会为尔等做主！”

台下矿工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有人在嘶吼，有人在哭泣，有人将手中的锄柄高高举起，仿佛那不再是挖矿的工具，而是一面截然不同的旗帜。

喧嚣声中，陈海从座上豁然起身。

他望着台上那面在烈焰中猎猎作响的无字赤旗，望着台下那些因愤怒与希望而变得面目全非的矿工，缓缓举起右手。

十余万人的喧闹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巫祠既焚！”他的声音高昂，压过了满场的寂静，“当立新政。自今而后，矿场不复为南诏王庭所有，凡在此地劳作者，皆为自由之民。有田同耕，有饭同食，有钱同使，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天地除旧，五德更始。旧约既废，田归耕者！土德之革，自今日始！”

十余万矿工在台下轰然响应，吼声如雷鸣般在峡谷中激荡。

苏曜收起宝镜，望着这片沸腾的人海，心中暗道：“宣符新命，谁记当年耕凿……原来是这般意思。”

望向下方狂热的十万矿工，苏曜心中不由得一怔，这便是“宣土揭竿易陌性”，土德之革！

先前刚开仙匣，那异象之中不见揭竿之像，本就不对，如今倒是明了，一切的一切皆为此时此刻。

这时，陈海转过身来，高声道：

“三戏使我明尘，当赏！”

不待苏曜答谢，他又看向不远处那年龄偏大的矿工：

“张师傅，先前宰了狗官，尚有精银几十锭，请去替我寻来，我要重重厚赏！”

“是”被称呼为张师傅的矿工闻言转身而去。

一刻钟后，他捧着一个托盘而来，上面被灰蓝布料包裹着。

来到近前，他举着托盘朝上递去，陈海掀开布料，拿起一块银锭递向苏曜等人：

“诸位人人皆有，以谢今日洗去我心中之尘也！”

话落，苏曜、杨休、紫霖、玄砚、应祈、莫离、攸宁七人，陆羽、紫蘅二人不动，剩下的，包括刘云和五人在内，几人的护法神将外加诸多巫部之人，皆是上前领赏，待最后一人领完，陈海见苏曜等人不动，正欲骂道，却听苏曜道：

“陈大人，吾等几人靠着这戏班，不说荣华富贵，但生活至少还过得去，剩下的便寄予下方诸位兄弟们不是？”

闻言，陈海愣了许久，陈海将银锭一一抛入人群，矿工们高举双手争相接取。银光在篝火映照下如流星坠地，每一次落下都激起一片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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