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暮云灯花（1/2）
与紫霖、杨休二人闲聊几句之后，苏曜又回到抱霞殿中，静待张子延赶来。
日头偏西，已是黄昏时分。
苏曜估摸着张子延差不多该到了，便遣了童子去将李思宜、刘云和、韩子疑、诸雪婕四人一并唤来。
最先到的是诸雪婕。
她仍是一身赤红宫装，步履轻快，入殿后朝苏曜行了一礼，便拣了左侧上首的位置坐下，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见只有苏曜一人，便安静地等着，并不多问。
片刻后，刘云和与韩子疑并肩而入。
刘云和走在前面，入殿便朝苏曜拱手一礼，神色间带着几分探询；韩子疑依旧沉默寡言，只朝苏曜微微躬身，便在诸雪婕身侧落座。诸雪婕侧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目光轻轻一碰，各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刘云和则是坐在右首上侧。
最后进来的是李思宜。她脚步比平日慢了几分，眉间略有倦色，入殿后先向苏曜行了一礼，又朝几人点了点头，才在刘云和一旁落下。
苏曜看在眼里，知她近来教导弟子颇为辛苦，心中已有计较。
刘云和见人到得齐整，又见苏曜神色郑重，便试探着问了一句：
“道子今日召我等前来，可是有要事吩咐？”
苏曜放下茶盏，正要开口，却感应到山门处一道赤色霞光掠过阵幕，是小赤回来了。
他微微一笑，道：
“且等一等，子延到了。”
而后又借助菱柱通知小橙、小黄二禽一起前来。
片刻后，小赤与张子延一前一后进入殿中，接着小橙、小黄也是紧随其后进入殿中。
此时见众人皆聚，三禽乖巧的落身侧方。
这时张子延才开口道：
“道子，不知有何事吩咐？”
苏曜闻言摆了摆手，示意落座。
张子延见状怔了片刻，这才在李思宜一旁坐下。
苏曜见状心中有数，却也不理会此事，而是环视殿中，缓缓道：
“今日叫你们来，是有几件事要交代。”
话落，下方张子延正欲开口，却被苏曜打断，只听苏曜继续道：
“子延，你先理一下如今金鳌、白沙二山的产出，是否足以支撑众人日常所需？”
“先说金鳌山这边。”张子延理了理思绪，便一五一十地禀报起来，“山上原有中型府水丹砂矿一处、小型伏水丹砂矿两处。那中型矿脉足抵四处小型的产量，只是不知何故，三条矿脉皆有损伤，如今还在封存养护，预计还得三五年才能复产。待恢复之后，不伤矿脉根本，光金鳌山这三处，年产丹砂便不下千五百枚。”
他顿了顿，又道：“除此之外，山上还有三十来亩灵地，受损倒是不重，明年开春便可撒种。只是灵药生长有年，头些年见不到收成，远水难解近渴。尚可一提的，是后山那口灵泉。品质不算高，只堪筑基灵材之用，但胜在水脉沛然，山上所有人用度绰绰有余，日用、浇灌、炼丹取水都不愁。梨园当中另有炼气期灵梨树十来棵，筑基期灵梨树两棵，每年所产灵梨也是一笔进项，只是数额也就百来枚丹砂，聊胜于无。”
“总之，这金鳌山眼下矿脉未复，灵地暂无产出，灵泉勉强维持，没什么现成的丹砂入账。一切靠道子先前拨的五十盒丹砂撑着。”
说到此处，张子延话锋一转，语速也快了几分。
“反倒是白沙山那边，灵机地脉虽远不如金鳌山，可陆家在此经营了数千年，山上诸般产业早已开发得七七八八。只可惜先前那场大战损毁太重，如今还在逐步修复。”
“先说矿脉。白沙山上有四条小型丹砂矿脉，三条炽火一道，一条荣木一道，几乎未曾受损，皆可按不伤矿脉的法子持续开采。四条小型矿脉年产丹砂合计千枚。”
“除此之外，另有一道庚金矿脉，产出的庚金矿石正适合打造低阶法器；再加一道青波石矿脉，石质耐火，可用来垒砌丹炉、火室、炼器房等，都可自用，省下一笔采买的开销。若是出售，每年也能多添个百来枚丹砂。”
“山上还有二百余亩灵地。陆家原先在上面的灵药损毁大半，幸而灵地本身无恙，有几处山洞里的十几亩倒是躲过一劫。待明年重新播种，往后灵药便能陆续接上。洞中另有一株筑基期的灵橘树，也因山洞庇护完好无损，每年能结一批灵橘，折合丹砂约莫百余枚。”
“至于山下，还有灵田万亩，专种灵稻。咱们人手有限，不如包给散修佃种，坐收稻租。灵稻每年一熟，万亩灵田稳稳当当能有二百来枚丹砂的年入。另有一片桑林，可养灵蚕、出产灵丝，虽不算大宗进项，每年也有百来枚丹砂，细水长流也是一笔添补。”
苏曜听完，微微颔首，问道：“这些加起来，年总产大致几何？扣除掉众人修行所需、年俸、阵法维护、矿工工钱、灵地耕种等各项开销，是否还能有盈余？”
张子延从袖中摸出一本账册，刷刷翻了几页，才抬起头来。
“金鳌山眼下没有矿脉产出，全靠灵泉与灵梨勉强进账，算上梨园杂项，每年进项不过百余枚丹砂。矿脉封存养护期间也需投料维持，若是投产后倒也不怕。”
“眼下真正撑起账面的是白沙山。丹砂矿脉年产千枚，灵田稻租与桑蚕杂项折合三百来枚，灵橘百余枚，连同青波石与庚金矿石外售的百余枚，合计约一千六百枚上下。待明年灵地复耕，灵药产出逐年递增，从第三年起每年可再添百余枚左右。待金鳌山矿脉复产，三处矿脉年产千五百枚，届时两山矿脉一项便有两千五百枚的入账。不过那是三五年后的事了，眼下只算白沙山这边的产出。”
他翻了翻账册，继续道：“支出这边，大头是灵脉维护与阵法运转。落魄焕火阵日夜不息，加上白沙山那边的护山阵法虽比此处简易，也是一笔固定开销，两山合计每年需耗去约莫八百枚。新入门的七名弟子，外加咱们几人，以及紫霖、杨休两位道友那边也要耗费一些，每月的月例丹药、灵气配额，一年下来也得千枚。矿工工钱、灵田耕种、库房往来、器物料理，杂项一应加总，少说也要四百枚。”
他抬起头，迎着苏曜的目光，报出了最后的数目：“眼下年入约莫一千六百枚。所有开支拢共二千二百枚。扣除之后暂时亏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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